“不是被門生又趕出來了嗎？”

“還冇。”陳秋風笑笑，“淩晨起來，助教說Z大明天斷電斷網，全都停課了，我俄然想到那年，也是上著上著課，全部樓都黑了。”

梅道遠緩緩站了起來。

陳秋風抿了一口茶，望著他：“我還能對你做甚麼呢？”

梅道遠打斷了東叔：“不要給了。她想吃就吃，不想吃就算了。”

陳秋風核閱著桌上的盆景，小巧的山景頂端有一座藤編的涼亭，內裡坐著兩個老頭正在對飲。陽光從梅道遠經心顧問的藤蘿裡擠擠挨挨地投下一片亮白的光斑，就像Z大那棵玉蘭樹下春末的空中，掉落的紅色花瓣老是把他的自行車筐底都鋪滿了，他裝著質料的小布兜摩擦著花瓣，等他騎回家，布兜上都是玉蘭花的味道，陳一凡走過路過，總要皺皺鼻子。有一些曾經美過的東西被時候從影象裡搬走了，陳秋風凝睇著空蕩蕩的深淵，深淵卻並冇有回望，而是捲起了可駭的渦旋，讓他半步也不敢靠近。

“Z大的西餐廳吧？”

“門生背後有高人。”梅道瞭望著陳秋風，“陳傳授冇少給劉念補課。”

“喲，我竟然冇聽到保安的提示鈴！這不是……陳傳授？”東叔說。

“梁大夫之前說這個藥……”

東叔為之一怔：“先生是……”

陳秋風叼著菸鬥轉過身來：“這登山虎該打理了。”

梅道遠笑了笑：“門口這條路不是我的財產，你隨便。”

梅道遠把他請到小花圃裡落座，說了梅太太的近況。陳秋風皺起眉頭：“聽上去不好。”

“大夫說能有多少光陰？”

“快得很哪，”梅道遠點點頭，“我們第一次是在哪兒見麵的？”

“我哪兒另有仇可記，”梅道遠說，“自從梅恒……出事，就冇有甚麼事能在我內心待三天以上了，每天清算清算院子，陪陪笑妍就很好。要說有甚麼舊事忘不掉，隻要一件，也隻能問你。”

“他們既然把我騙出來管，我就不能不管到底，不然愧為師長。”

陳秋風跟著站了起來，伸出了手，梅道遠同他握了握，他把另一隻手搭了上去：“一輩子就如許過啦，老梅！”

陳秋風哈哈大笑：“我就是想到了你，俄然決定過來看看。你看我連門都冇籌算叫，怕打攪你和笑妍。”

“那裡是吵架，我隻是想問問你，老陳，宅子是如何到你手裡的？要說是谘詢用度，你但是開了行業先河。”

“我曉得。”

“這話過分了，老梅！”

“我隻想曉得，這麼些年，你到底要跟我爭甚麼？在Z大時，我先辭職退出；在地產界，你的女兒和對勁弟子把我清退；我現在是個閒人了，你又要上門來奉告我少管明德的事――為了一凡嗎？”

陳秋風抿了口茶，望著二樓阿誰專屬於梅太太的露台，沉沉歎了口氣：“比來就……多陪陪她吧。”

梅道遠安靜地看著他：“我們知己知彼，爭了一輩子，現在無妨明著過招吧。一會兒笑妍醒了，我還要上去陪她吃早餐。”

陳秋風撲滅菸鬥：“那麼……再見。”

“――老梅，”陳秋風擺擺手，“我來找你，不是為了吵架。”

梅道遠如同雕塑般愣了一會兒，快步走了疇昔：“好久不見！”

“老梅，話裡有話啊！”

“你比我還大兩歲，”梅道遠推了推陳秋風的後背。陳秋風回過甚，從口袋裡取出菸鬥：“現在能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