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叔低聲說：“太太起來了。”

“我曉得。”

梅道遠把他請到小花圃裡落座，說了梅太太的近況。陳秋風皺起眉頭：“聽上去不好。”

“門生背後有高人。”梅道瞭望著陳秋風，“陳傳授冇少給劉念補課。”

梅道遠笑了笑：“門口這條路不是我的財產，你隨便。”

“我哪兒另有仇可記，”梅道遠說，“自從梅恒……出事，就冇有甚麼事能在我內心待三天以上了，每天清算清算院子，陪陪笑妍就很好。要說有甚麼舊事忘不掉，隻要一件，也隻能問你。”

“這話過分了，老梅！”

陳秋風收了菸鬥說：“這話說的，彷彿是我要把你趕出去一樣。老梅，你不會是還記取當年分開黌舍的‘仇’吧？你這個爭強好勝的動機，該收收了。”

陳秋風跟著站了起來，伸出了手，梅道遠同他握了握，他把另一隻手搭了上去：“一輩子就如許過啦，老梅！”

梅道遠親身拉開閘門，伸脫手去：“我們有――”

“不是被門生又趕出來了嗎？”

“你的班長還跑到我的課堂來，說甚麼‘看看梅教員這兒有冇有電’――我又不會發電！”

“說不好，腫瘤的位置不妙啊。”

“說彆的也行啊――你嚐嚐這個，”梅道遠翻開一個小罐子，“我本身醃的茶梅，去了核，清心平氣，好得很。”他拈了一顆放在嘴裡含著，“你總說我爭強好勝，老陳，為了一凡退學的事，你罵了我多久？現在又幫著劉念攆我，我都不曉得你還能對我做甚麼。”

陳秋風叼著菸鬥轉過身來：“這登山虎該打理了。”

“梁大夫之前說這個藥……”

梅道遠的目光投向遠方：“是啊，還做了甚麼呢？”

“那裡是吵架，我隻是想問問你，老陳，宅子是如何到你手裡的？要說是谘詢用度，你但是開了行業先河。”

梅道遠點了點頭：“講得好――我來奉告你何必。四大個人和你，都覺得這五年來我是‘臥薪嚐膽’和‘韜光養晦’，你們都大錯特錯了，我隻是在自我放逐罷了。若不是劉念投下柳青陽如許的石子，我這潭到了年紀的死水，早就乾得見底啦！老陳，你的門生，學儘了你的策畫和心機，也學到了你最大的缺點：沉不住氣――凡是你略微沉得住氣，大力送你的四合院就能從賬上抹得更加潔淨，不至於讓我一查就查到了；凡是你沉得住氣，叫劉念與四大個人周旋一年半載，就不必來折騰我這個老頭子；凡是你沉得住氣，明天就不會來找我攤牌――你是劉唸的大招，你先出了手，我乃至不消換手，藉著你的力就能痛打！”

“很不好。”梅道遠讓東叔拿了茶具和早點過來，“我的心已經死了，剩下的，就是陪著她。笑妍這幾年太苦了，我隻想讓她安安穩穩地，過一天就是賺一天。”

“快得很哪，”梅道遠點點頭，“我們第一次是在哪兒見麵的？”

梅道遠安靜地看著他：“我們知己知彼，爭了一輩子，現在無妨明著過招吧。一會兒笑妍醒了，我還要上去陪她吃早餐。”

“喲，我竟然冇聽到保安的提示鈴！這不是……陳傳授？”東叔說。

“感受比這時候要長很多――吃早餐了嗎？”

梅道遠緩緩站了起來。

陳秋風彷彿有點不安，卻也不鎮靜：“說來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