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家稻炊雲舊滑,蛩結離愁夜正涼。
清秋清夜沐清光,散儘天香桂影長。
舞雩坐後情猶在,結伴還須味到家。
世事循還何日了,這個才賒,阿誰隨來討。老是緣人誠篤少,彼蒼故把乾坤小。幸 有鐘值心腸好,撤除那頑,才覺東方曉。任他竄改百般巧,當庭一斷如包老。
萌蘖才生人又來,秋山以是少花開。
丹楓搖落晚煙多,雨後冷風細細波。
鐮銀棍不離耳畔,青銅劍隻在眉峰。阿誰說:“俺摳死了欺詐鬼,與你何乾?”這 個說:“俺奉了唐王命,專斬妖精。”阿誰說:“俺舒開十個指,大家膽戰。”這個說: “俺舞著一口劍,個個心驚。”阿誰說:“俺和你誰走了,不算豪傑。”這個說:“俺 和你誰勝了,纔算將軍”。恰是:兩家廢儘百般力,試看何人立大功。
要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化。
鐘馗看畢,掩口而笑,道:“好個糟腐東西,令人可厭。”縣尹急道:“大人眼力 不差,這是下官所養的兩個童生。那捲浮滑些的,才情倒也還看得過。隻是為人飄蕩, 常常縱情於花柳之間,全無中規中矩的氣象。”鐘馗道:“看那許每首後二句,其人便 可知矣。”縣尹又道:“這卷糟腐的,為人與阿誰卻大相反,開口就講道,舉止俱要安 祥,即出恭之際,猶必正其衣冠,雖冒雨之時,何嘗亂其足步。至於世態情麵,一毫不 懂。以是同社人送了他們兩個美號,一個叫做風騷鬼,一個叫做糟腐鬼。”鐘馗道: “這也罷了,孔子雲:不得中行而與之,必也狂捐乎。中行原是可貴的,古今以來能有 幾人。”正議論間,內裡傳鼓送進一紙狀子來。你道這狀子是誰的?本來丟謊鬼與欺詐 鬼自從分開銀子,他也就做起財主來,買了兩個小廝,一個叫做捕風,一個叫做捉影。 這捕風、捉影又替他尋了兩個伴計,一個梁盜窟上時遷的祖宗,生的毛手毛足,慣會偷 人,叫做偷屍鬼;一個各國時祝駝的後代,生的伶牙利齒,會賴人,叫做急讀鬼。這兩 個自從入了鋪子,就打順颳風旗來,偷屍的偷屍,急讀的急讀。一日,也是該有事,這 偷屍鬼恰是把一宗銀子往褲襠裡塞,卻好教捉影瞥見,不好劈麵看破,隻得告與仆人。 丟謊鬼尚在疑信之間,過了幾日來到鋪中查驗,公然冇有很多東西,且有很多長支賬。 丟謊鬼問急讀鬼道:“東西冇了大半,如何另有很多長支?”急瀆鬼道:“長支是我用 了,我今後漸漸還你。如果不還你時,教半天裡馬踏殺。”說罷,搖著肩,反忿忿不平。 丟謊鬼見這等風景,待要打他,又怕與欺詐鬼普通吃了虧,前車已覆,不敢再行,隻得 忍氣吞聲。返來想道:“此事隻獲得官。”因而尋了一個代書,打了幾壺酒,又送了幾 錢銀子,隻要寫得短長,聳動官府。那代書不管他是虛是實,問了大抵,寫成狀子,他 就拿得來了。縣尹同著鐘馗看那狀子時,上寫著是:
五鬼欺心,半夜半夜閒捨命。
那吟秋月的是:
竊愛澄鮮如新月,每臨秋水憶嬌娥。
白雲飛去複飛來,霜葉如花滿徑開。
第六回 驅哄人反被人摳掐 丟謊鬼卻交鬼偷屍
那吟秋月的是:
詞曰:
那吟秋水的是:
本縣正堂,為除邪逐祟,以救生民事。照的光天之下,難容魋魅潛形,化日當中, 未許魍魎弄術。是以律有明條,師巫猶特製止,況顯為民害者耶?邇來本縣不德,不能 正化民,乃至妖邪作怪,竟有摳掐鬼者,具虎狼之姿,恃摳人之術,心如毒蛇,遇之者 家敗人亡;手若鋼鉤,當之者肉枯髓竭。若不早為驅除,必將人儘遭害。為此示仰合邑 軍民人等知悉,或有斬邪之勇,或有拿妖之法,或己不能而轉薦彆人,或此處無有而求 之彆縣,公然能除害安民,本縣不吝重賞,務期合力同心,不成自貽伊戚。特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