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肥胖楚王腰,盼得人來愈寥寂。
拳到腮邊通不怕,虧他遮定兩旁皮。
好色牆邊人不遇,貪酒林下鬼偏來。
鐘馗聽了大怒,道:“小小言生,焉敢出言諷刺?”提起劍來就要誅他,那風騷鬼 急冉冉而退。鐘馗隨後趕來,趕至牡丹花下,俄然不見。鐘馗擺佈追隨,並無蹤跡,驚 訝道:“莫非說鑽上天中去了?若但是真鬼也。”因而命人來掘,公然掘出一副棺木來, 棺頭上寫著“未央生靈樞”。鐘馗道:“怪道他舉止浮滑,本來此人所化。”這裡感喟 不題,縣尹聞之亦駭為異事。且說聰明鬼聽的風騷鬼死於縣衙,大哭一場,說道:“我 向日見楞睜大王無能,涎臉鬼不濟,故來投他,覺得寄身得所。不料他又被鐘馗逼死, 我與替他報仇纔是。”因而做起那延攬豪傑的奇蹟來。一二日內就招致四個朋友來,一 個叫做輕浮鬼,生的身形浮滑,言語不實,最好掇乖賣巧,一個叫做撩喬鬼,極能緣牆 上壁,上樹登山,就如猢猻普通;一個叫做蹺虛鬼,一個叫做得料鬼,也都是撩蜂踢蠍、 吹起捏塌之輩。連本身共湊成五個鬼。聰明鬼問他四個道:“你們曉得掐摳鬼與丟謊鬼 死的原因麼?”四個道:“隻因他兩個掐摳丟謊,以是被鐘馗斬了。”聰明鬼搖著頭道: “不然,不然。皆因他們尊號上有個鬼字,以是纔來斬他。這鐘馗是埋頭要的斬鬼哩。 我們不幸也都有個鬼號,豈不也都在斬之之列麼?”蹺虛鬼大驚道:“我們能夠逃之夭 夭。”聰明鬼道:“不成,我們如果這等聞風而逃,豈不是惹人笑話?我探聽得那司馬、 將軍都不在他旁,縣尹本日又與那尹鄉紳家弔喪去了。弔喪畢還要到城門去有甚麼踏驗 的事體,二半夜方可返來。鐘馗單獨一人間坐,我們打扮成縣中衙役,去廝混他一場。” 撩喬鬼道:“尹鄉紳家有甚鄉喪事,縣尹去吊?”聰明鬼道:“你可曉得,隻因敝友風 流鬼與他蜜斯有約,那蜜斯聽的敝友死於縣衙,他也就煩悶而死,以是縣尹去吊。”蹺 虛鬼道:“那鐘馗,我們與其廝混他,不如將他殺了,豈不是永絕後患?”聰明鬼道: “這個使不得。我們殺了他,他那司馬、將軍返來,怎肯與我們乾休?我們隻可用酒灌 醉他,偷劍的偷劍,脫靴的脫靴,弄的他赤腳不能走路,白手不能殺鬼,豈不妙哉。” 因而買了一罈好菊花美酒,他五個就扮作衙役,竟到園中來。鐘馗正在鬆樹下悶坐,見 他們出去,問道:“你們何乾?”聰明鬼道:“小的見老爺悶坐,沽的一杯美酒與老爺 解悶。”鐘馗道:“這等生受你們了。”因而將酒用荷葉大杯奉上,唱的唱,舞的舞, 笑的笑,跳的跳,把這個鐘馗勸的酪酊酣醉。聰明鬼道:“老爺酒大了,將靴脫了涼涼 腳,如何?”鐘馗伸出腳來,蹺虛鬼與聰明鬼一人一支脫去了。得料鬼偷了寶劍,輕浮 鬼偷了笏板,撩喬鬼上樹去,手扳著樹枝伸下腳來,將紗帽勾去。弄的鐘老爺脫巾露頂, 赤膽袒懷,甚是不成模樣,所乃至個傳下五鬼鬧鐘馗的故事。蹺虛鬼與聰明鬼一人拿了 一隻靴往出正走,卻見富曲領兵返來。蹺虛鬼瞥見,唬的屁滾尿流,就要逃脫。畢竟是 聰明鬼有些見地,道:“莫慌莫忙,跟我來。”因而用心迎著富曲走,富曲認的是鐘馗 的歪頭皂靴,大喝道:“這是鐘老爺的靴,你們拿的往那邊去?”聰明鬼不慌不忙說道: “蒙鐘老爺誅了摳掐鬼,與處所除害,百姓們頂感不過,現在與鐘老爺建起祠堂。恐鐘 老爺遲早駕行,著小的們脫靴去供奉,以留遺愛。”富曲聽了,想道:“言雖有據,事 屬可疑。”道:“你們且不要走,隨我到園中來見過鐘老爺,然後再去。”蹺虛鬼聞言 大驚失容,聰明鬼正欲支吾,蹺虛鬼已是慌了逃脫。富曲大怒,命陰兵一齊拿了,索進 園來。隻見得料鬼拿著寶劍,擺佈舞弄,富曲大喝一聲,那得料鬼丟了就跑,富曲趕上, 一刀斬了。唬的那輕浮鬼舉著笏板,儘管叩首乞命。富曲手起刀落,也就揮為兩段。乃 至走到鐘馗麵前,倒是酩酊酣醉,跌足抖頭,不醒人事。富曲大怒,將蹺虛鬼剁為兩截, 聰明鬼摘出心肝,方纔與鐘馗穿上靴,扣上帶,隻不見軟翅紗帽。正在四下搜刮之際, 卻好成淵也來了。問其以是,富偏言了備細,隻是不見紗帽。鹹淵四週一看,道:“要 尋紗帽,多是在鬆樹上邊。”撩喬鬼正在葉密地點藏著,一聽此言,便就打戰起來,將 樹葉搖的亂響,富曲昂首瞥見撩喬鬼戴紗帽在樹上發戰哩。富曲手挽雕弓,一箭射將下 來,取紗帽與鐘馗戴上,那撩喬鬼已是射死了。此時鐘馗方纔酒醒,二神將適間風景說 了,鐘馗未免赧顏。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