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這時,轉角處傳來一道腳步聲。繼而,便是一個男人的嗓音:“世子爺,您去的也太久了些吧?一會兒還去不去伯陽兄那兒了?”
“陸麒陽……”
——阮碧秋如果出事了,誰另有那麼大的本事嫁入東宮呢?!
她曉得這是如何一回事——宿世,阮家因流盜案而遭到抨擊,家中多有死傷。
也不曉得她身上有些甚麼,值得沈二蜜斯如此諦視?
她說話時的聲音悄悄軟軟的,便像是撓人的柳絮似的。
蘭池剛想走,就聽得那阮家半開的朱漆門內傳來一道短促驚叫。
繼而,她身子一晃,竟筆挺地朝地上倒去,原是活生生被嚇暈了疇昔。
一麵走,她一麵在心底安撫本身:不就是個半死不活的人麼?她本身都是個死人了,還怕些甚麼呢。
說罷,她提著裙襬,繞過了地上不知是死活死活的仆婦,朝阮碧秋走去。
阮碧秋慘白著臉,瑟著身材靠在牆角,一副惶恐模樣。看到蘭池來了,阮碧秋抖著嗓音,極是驚懼地朝她望來,道:“沈……沈二蜜斯……”
好久後,她微喘著氣,從陸麒陽的懷裡掙了出來。她的髮髻有些亂了,幾縷細碎的烏髮散落下來,垂在耳旁,晃閒逛悠的。
她用指腹悄悄擦了一下唇角, 眸光一漾,低聲道:“我都如許待你了, 你卻恰好還在詰問一個可有可無的夢。陸麒陽, 你可真是不解風情。”
兩人在登雲閣待了半日,待日暮時分,才分開登雲閣。登雲閣在都城西,安國公府在都城東,這沿途還要路過阮家藏在販子裡的宅邸。沈蘭池在心底忖了一下時候,便對阮碧秋笑道:“我還不想這麼早歸去,乾脆順道送一送你吧。”
聽聲音,是阮碧秋喊的。
“阮女人生的這麼端莊,一小我走在路上,不免有些傷害。”沈蘭池戀戀不捨地盯著她的麵龐兒,說,“我陪著你一道走,不好麼?”
她跑的急,一腳踹開了阮家那半合的門扇。
阮碧秋早已把杯中二兩的茶給飲了個儘,現在正托腮望著窗外街景,一副百無聊賴模樣。聽到蘭池返來的響動,她道:“沈二蜜斯可忙完了?我不急,再等會兒也無妨。”
“你還笑得出來?”他的眼眸一眯,手掌緊緊扣住她的下巴。繼而,他便將這惹人困擾的小女子推到牆角,低頭複又吻住了她。
“謝過沈二蜜斯。”阮碧秋低身一鞠,攜著丫環,朝阮府的門裡頭去了。
一昂首,看到沈蘭池的髮髻彷彿有些鬆亂了,阮碧秋麵色一怔。
阮家起於寒微,雖阮父入仕多年,家道仍未有太大轉機。阮府不過是淺顯富朱紫家的規製,看起來有幾分敗落,藏在周遭高高矮矮的屋宇裡,門口的匾額半掉了漆,暴露裡頭黑魆魆的木頭料子來。
沈蘭池穩下了心神,道:“行凶者也許還未走遠,留阮蜜斯在此過分傷害,將她一道帶走。”
“皇命難違。”沈蘭池麵上浮出一個溫軟的笑,可她的眼裡卻並未笑著,“如果是陛下賜婚,那這樁事兒便是板上釘釘,再也逃不走了。”
她尚在躊躇第一句該以何話收場,陸麒陽便已開了口。他早已不像剛纔那樣震驚了, 隻是緊緊地扣著她的手腕,力道令她肌膚髮疼。
說罷,他轉成分開。
“輕易,當然輕易。”沈蘭池笑意不減,道,“很快便有天賜良機,隻是要看你可否狠下心來。如果屆時真的事成,阮家平步青雲,你嫁入東宮,那你可要記取欠了我一樁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