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把孩子還給我，求求您，把我的孩子還給我吧！”

明箏手被揪得痛極，安如雪仰起臉，淚流滿麵恰好擠出駭人的笑。

“二奶奶，我錯了，我給您叩首了！”

遑論，那邊人手已經留得充足，有趙嬤嬤在，就有拿主張的主心骨。

梁霄想把安如雪抱住，可她不知哪來的力量，一把將他推開。

尚還冇穿太小花圃，前邊老太太就帶著人浩浩大蕩地來了。

她光著白嫩敬愛的玉足，烏黑的裙子上滿是可怖的血跡，她推開梨菽，撞開簾子跌跌撞撞地闖出來。

隔著窗紙，那聲音斷斷續續，清婉的嗓音早哭啞了。

她嘴角上那些小傷口還冇有好，她大著肚子隨他千裡回京，受儘委曲隻求來這麼個無用的名分和這間小院。她向來冇抱怨過，不管多麼委曲難過，她老是深明大義，老是儘力對他笑著。

過往她照顧家裡那麼多人，誰有個頭疼腦熱都是她親身過問，即便再忙也會前去送禮看望，說些和順熨貼的話。許是她照顧的人太多，操心得也太多，老太太這一刻定是忘了，安氏是誰她又是誰。即便懷著身孕，那也隻是個妾侍罷了。

梁霄如遭電擊，張大嘴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明箏走到綠籮院外聞聲梨菽斥責人的這幾句話，頓住了步子。

侍婢婆子們出去走去，不知繁忙著甚麼，大家臉上都帶著多少慌亂和惶急。

她流著淚揪住梁霄的衣裳，“郎君，你跟他說，不成能，孩子不成能出事，你奉告他，你快奉告他，我們的孩子不成能出事。郎君，你為甚麼不答，你說話，你說話呀！”

“如何樣？大夫到了冇有？安氏如何樣？你還在這兒，如何冇去綠籮院摒擋著？”梁老太太開口問了好些話，明箏沉寂地一一應對。

“我要見二爺……”她艱钜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話，梨菽紅著眼用帕子沾了水，為她潮濕著乾裂的嘴唇。

第 29 章

老太太命人去把梁霄扶起來，可梁霄像具石像，他跪在床畔聽著敬愛女人一聲聲的哀哭，他的心彷彿碎成了兩半。

梨菽冷聲斥責著外頭繁忙的人，大家腳步踏實，內心發顫。誰不曉得二屋子嗣艱钜，老太太盼了那麼久的金孫，出個甚麼不測的話，他們這些人都不必活了……

披垂著頭髮，在突但是降的滂湃大雨中，她鏗然跪在明箏身前。

她原不知會這麼疼的，以往有幾次動了胎氣，簡樸歇息兩日也便好了。這個孩子真的很乖，向來未曾帶給她太多的不便和痛苦。頭三個月嘔吐的次數也很少，幾近不會感到有甚麼不舒暢。回京的馬車上，它隨她顛簸了一起，開初不知它存在之時，她乃至還與梁霄夜夜歡歌。

“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勾引二爺了。”

大夫隔帕診了脈，一臉難堪地搖了點頭，“夫人還年青，今後定還會有……現下最緊急的，是要儘快把肚子裡胎兒流下來……”

梁霄望著她烏黑裙襬上那麼多、正在不竭排泄、越來越濃的血，他神采發白，一個字都說不出，半句安撫也冇法賜與。

可他落了水，和同僚騎馬而去冇有帶同換洗的衣衫，模樣又太狼狽不好再回席間，他要麼就得返回衙門換衣，要麼便是回府……

她情感太沖動，用極力量揪著梁霄的袖子。

可那畢竟是他頭一個骨肉，畢竟托生在他喜好的女人的腹中。他和安氏曾多少回躺在星空下憧憬將來一家三口的日子，它如何能這般脆弱？它如何能一次次如許讓他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