疆北的深冬格外的酷寒，行苦快步走出大門，心中仍放不下，回顧望去，主家並無動靜，還是呆坐於斯，隻得持續行著。

行苦聞言大喜，便答道：“阿彌佗佛，多謝官家。”張野見此笑道：“小徒弟，無需客氣，張某隻是想問小師附會馬術否。”

行苦聞此，心想這兩條腿的如何追的上四條腿的，想著這個叫張野的軍官帶他與小韋皋一起，卻有一絲難為情。張野長年混跡軍隊，難能看不出行苦內心想甚麼，便開口說道：“不若小徒弟隨我等一起，也好早日尋著這孩兒他娘。”

不久，兩人走到一座堆棧，四下無人，卻門庭大開。

行苦問道：“阿彌佗佛，孩子，你家人呢？何故一人獨留於此？”小孩無言，行苦見其不幸，握其雙手，予其取暖，輕聲問道：“孩子，你叫甚麼。”

滿目標苦楚、荒寂，似與這亂時有著絲絲同感，行苦雙手合上，作揖狀，輕微低頭，想以淺笑示人，卻似心中壓有千斤巨石，怎的也笑不出，想起寺中徒弟教誨：若無外物度世人，我等僧眾亦有顏、心、眼、身、寬，以歡顏、慈心、善眸、寬大、身力予人，度化向善，感化世人。於此，隻得強顏歡笑，心中卻始終不成有半分歡笑，不由感慨本身修為不敷，又犯妄業。口中便念起金剛經，且念且行，不覺已走出街口，行著走著，哎喲一聲，不覺撞到門柱。

行苦聞言，苦笑答道：“官家見笑，小僧如何馬術！”張野聞言，叫行苦坐其身後，小韋皋坐另一將士身前，說道：“小徒弟坐穩了。”

小孩這才漸漸好了過來，小聲答覆道：“娘叫我韋皋。”見其答覆，行苦又問道：“你怎一人在此，你家裡人呢。”韋皋見問到家裡人不由哭了起來，泣聲回道：“昨日我與娘走散，叔叔，帶我找娘好麼。”似抓到一根拯救稻草，小韋皋抱著行苦腿如何也不跟鬆開，行苦見此，摸著小韋皋的頭說道：“乖，牽著叔叔的手，叔叔帶你去找娘。”言畢，笑著伸脫手牽著小韋皋，便走出了街口。

行苦牽著小韋皋走入，見一店家坐著，行苦便作揖道：“阿彌佗佛，店家可否為小僧解惑。”店家頭也不抬的回道：“徒弟應是問洮陽城中為何昨日還車水馬龍，本日卻不見一人，是否？”行苦答道：“阿彌佗佛，是也，是也，還請店家奉告，小僧萬分感激。”

策馬揚鞭，駕的一聲，隻聽馬蹄踏踏，風聲呼呼，一起煙塵，奔馳而去。

行苦倒是聽不懂他們笑甚麼，便當真答覆道：“阿彌佗佛，官家真是慧眼如炬。本日小僧在街口，偶遇此孩兒，問起故，知其與母親走失，城中人去者，十之八九，又聞今早百姓出城，故覺得他娘該當今早出城了。”

行苦見小孩如此吃相，唯恐噎喉，便蹲下驕易拍著小孩胸口說道：“慢點，慢點，不敷另有，切莫噎著。”不久，小孩狼吞虎嚥般的吃完，便看向行苦，行苦從眼神中看出惶恐，更多的倒是不解。

走過幾條雕閣樓台，踏過幾條青石路，雖是四下無人似夜深人靜似得，但此乾坤朗朗之晝日，行苦並無驚駭。

那將士聞言，愣住了笑聲說道：“哦，失禮失禮，某家小姓張，單名一個野字。方纔不知此般原因，開了個小打趣，小徒弟切勿往內心去，為路上庇護百姓，今早出城百姓是隨我宛秀司徒校尉而去，故洮陽城中唯我等將士了，這半晌，我等也將去追校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