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詡正在當真盤點緝獲的十二架無缺床弩,神情嚴厲,一絲不苟。
當雷電再次照亮夜空時,玄鐵打造的破甲槊已經勢如破竹地捅穿了最後一道寨門,那寨門在強大的打擊下搖搖欲墜,彷彿是季世的悲歌。
床弩手倉猝調劑射擊角度,浸水的弓弦卻在現在收回令人牙酸的嗟歎。
他們的行動輕巧而敏捷,形如鬼怪,飄忽不定。手中照顧的不是寒光閃閃的刀劍,而是浸滿火油的麻布包裹——內裡裹著從陣亡黃巾軍身上剝下的殘破戰甲,披髮著滅亡與腐朽的氣味。
那聲音帶著無儘的發急,在夜雨中顫抖著。
這個常日總捧著賬冊、看似文弱的文士,現在眼神冷如堅冰,毫無一絲憐憫。
當他看到陣眼處插著的狼牙箭時,終究恍然大悟,雙眼瞪大,眼中儘是難以置信的氣憤與絕望。
三十名黑衣死士好像幽靈普通,悄無聲氣地順著鐵血門北牆排溝渠悄悄潛入。
二十名陌刀手方纔手忙腳亂地結成半月陣型,就被從天而降的陶罐砸得陣腳大亂——賈詡命人特製的毒煙彈在雨水中爆開,淡綠色的煙霧如毒蛇般順著鐵甲裂縫敏捷鑽進鼻腔,令人咳嗽不止,涕淚橫流。兵士們痛苦地掙紮著,彷彿置身於天國當中。
趙無敵在睡夢中被親衛鹵莽地搖醒,他睡眼惺忪,滿臉的憤怒刹時被驚駭所占有。
他神采慘白,盜汗如豆般滾落,眼神中充滿了驚駭。
子時三刻,雷光如銀蛇般扯開厚重如墨的雨幕,將黑夜刹時照得如同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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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中的火把在暴風中忽明忽暗,如同飄忽不定的鬼火,詭異而陰沉。
“放箭!快放箭!”鐵血門副幫主狼狽地爬上箭樓,腳下一滑,慌亂中踩到濕滑的青苔,身材猛地一晃,幾乎從三丈高的城牆上栽落下去。
城牆上值守的玩家惶恐失措,聲音顫抖地指著東南邊向沖天而起的火光叫喚:“黑風寨的馬隊!是張燕的燈號!”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不易發覺的對勁,那是勝利者獨占的神情,高傲而自傲。
渾身濕透的傳令兵猖獗動搖銅鈴,聲嘶力竭地呼喊著,聲音卻被狂暴的暴雨聲無情地吞噬。
他們手中拿著的不是製式的鋒利兵器,而是淬毒的剔骨刀與浸過火油的柴薪,眼神中透著決然與刻毒。
“張燕!”他仰天噴出一口鮮血,眼中儘是氣憤與絕望,如同困獸般猖獗,手中長劍狠狠地砍向傳送陣的核心水晶。
當半數守軍被調往河岸時,楊林帶領的陷陣營俄然從隧道鑽出,這些身披雙層犀甲的精銳手持短柄狼牙錘,專挑敵軍脛甲裂縫猛擊。
“換槊!”宇文成都啞著嗓子低喝,親兵立即遞上特製的三棱破甲槊。三裡外的土坡上,鐵血門最後的三十架床弩正在調劑射界,弩機轉動的吱呀聲乃至壓過了戰馬嘶鳴。
寒光一閃而過,東郭牙的魚腸劍比他的肝火更快三分。
劍鋒挑斷他手筋的同時,另一隻手將毒粉毫不躊躇地拍進他伸開的嘴裡:“主私有令,要你親眼看著基業崩塌。”
拂曉時分,秦羽身姿矗立如鬆地站在箭樓上,目光果斷地瞭望著西方。初升的陽光灑在他的身上,勾畫出一道金色的表麵。
最後一縷黑煙緩緩消逝之處,八百嶽家軍正押著俘虜井然有序地返回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