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手來得毫無征象。秦羽玄色護腕上的銀狼吞口掠過薛葵臂甲,力道如深潭暗湧,竟將蠻牛般的雙錘將釘在原地。
樊梨花俄然嗅到熟諳的冷香——是秦羽慣用的鬆煙墨,現在卻混著鐵鏽般的血腥氣。
薛葵感受熱血在耳膜間轟鳴。他瞥見主公的影子被殘陽拉得很長,斜斜切過整座沙盤,就像一柄出鞘的利劍劈開江山。
“樊將軍。”秦羽的聲音讓梨花驀地回神。
“本日卯時二刻,瘴氣將比平常延後半柱香時候。”秦羽的聲音通過真氣傳遍每個角落,他腰間的龍紋兵符俄然迸收回耀目金芒:“楊家將的六花陣會定時策動,記著——你們每小我起碼要帶回三顆守將的頭顱!”
帳內頃刻沉寂,唯有帳外刁鬥聲穿透暮色,當——當——撞在世人緊繃的心絃上。
這些來自漠北的懦夫沉默地擦拭著彎刀,鑲嵌在鎧甲上的狼牙在月光下泛著森白寒光。
現在的帥帳中,十二盞青銅雁魚燈將三個身影拉長在牛皮輿圖上。
幾天前,當第八層副本初次在他們麵前被攻略時,漫天金雨傾瀉而下。
硝煙如厚重的帷幕覆蓋疆場,金屬碰撞的鏗鏘聲與將士們的吼怒交叉成震耳欲聾的戰役交響曲。
薛葵虯結的肌肉在燭火下泛著古銅色光芒,甕金錘大要的貪吃紋路如同活物般遊走。
“那俺老薛就從正麵給他們來個鐵錘灌頂!”薛葵大笑著掄起雙錘,盪漾的罡風竟將沙盤上的山脈模型震得簌簌作響:“讓那群龜孫子嚐嚐八棱梅花亮銀錘的滋味!”
秦羽卻笑了。“雙錘將聽令。”他抽出一支赤羽令箭,箭桿上密密麻麻刻著蝌蚪般的符文,“我命你為前鋒。”
她望向帳外,發明朝霞不知何時已化作赤紅,彷彿蒼穹被割開了傷口。
他解下頸間皮郛,傾倒出的竟是混著血漬的粗砂——這是用陣亡同袍鮮血感化的戰術沙盤。
薛葵俄然單膝砸地,雙錘轟然墜地,震得案上令旗齊齊跳起三寸。“俺願為前鋒!”他額角青筋暴起,聲音震得帳頂積雪簌簌而落,“定要親手砸碎那狼頭旗!”
一百二十萬兩黃金堆砌成燦爛銀河,五百枚初級兵種令牌在空中懸浮,折射出的七彩光暈將整片疆場映照得恍若神國。
“漠北之戰第九層。”秦羽的嗓音像浸過雪水的刀刃,在沙盤上方劃出寒芒。
薛家將的玄甲重騎踏著黃金溪流衝鋒,馬蹄每次叩擊空中都會激起出龍吟般的共鳴。
“主公,這嘉獎還不錯啊!”薛葵揮動甕金錘砸碎最後一名守將的頭顱,飛濺的腦漿在觸及黃金的頃刻竟化作翡翠玉髓。他第一次來這副本,冇想到嘉獎竟是如此豐富。
暮色如血,滲入了整座虎帳。牛皮大帳在秋風中獵獵作響,帳內青銅燈樹投放工駁光影,將十幾員將領的甲冑映得忽明忽暗。
“三十萬兩。”樊梨花盤點完戰利品時,丈八滾雲槍尖凝集的寒霜已鋪滿全部校場。
他掌中不知何時多出半枚虎符,青銅大要浮凸的貪吃紋正與她懷中另半枚嚴絲合縫。“你們先去第八層嚐嚐手,待熟諳後再隨嶽家軍和怯薛軍攻打第九層。”
秦羽擦拭著玄鐵重劍上的血漬,目光穿透滿盈的塵霧投向天涯——那邊懸浮著第九層的青銅巨門,門扉上占有的貪吃圖騰正吞吐著幽藍火焰。
“翠雲山交給末將。“薛霆俄然開口。夙來寡言的他指向輿圖某處:“我曉得這裡的山陰有七條隱蔽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