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小表弟”摸了頭髮奉迎的“裴皇後”強忍著由但是生的奇特感，默唸叨“我需適應”，當即拿出招牌甜笑來迴應，又像模像樣一個揖禮，道聲“阿兄安好”，終究使得柳三郎劍眉一動，唇角又再了挑高了些，卻屈起手指小扣了一下女孩兒的腦門兒：“故作老成。”

沿著迴廊走了一歇，遠遠瞧見朱白相間的一座屋宇，卻早有個婢女等在轉角，笑吟吟地上前見禮，也未幾話，隻領著一行又拐去後一重小院，這才瞥見一株孤零零的梅樹，值此季候自早已無花，隻餘枝杆虯勁。

軟轎行進不久，就放下在一處玉輪門前，明顯不是直通後宅正房地點，柳小娘子隻聽傅媼問道：“娘子眼下仍舊住在無衣苑？”

“榮獲”惡人之稱的柳三郎這才感覺幾分難堪，瞧見另一堂妹也仰著臉頰直盯著他瞧，未免把這位也嚇哭了，才猶躊躇豫地伸出竟然已經帶著硬繭的手掌來揉了揉女孩軟綿綿的發頂，略微牽了一牽唇角。

這麼一恍神，柳小娘子……不，現在該當稱為柳十一娘了，竟就冇有重視姚姬，直到被那女人痛哭流涕雙膝著地往地板上“赤裸裸”這麼一跪的莫大動靜才驚醒過來。

需知這時大族著姓，不管男女，排行普通是依族中，疇前裴氏是子侄浩繁女兒希少，故庶女普通都會記上族譜，幼時就有序齒排行，然她早知柳氏全然相反，子侄未幾女兒卻很多，嫡女無疑會上族譜，庶女可就一定了。

而兩旁俏立的柳七娘、九娘兩位明顯拔高了個頭，這就和影象中大有辨彆了，不過固然團體氣質看著沉穩很多，那眉梢眼角仍不免透出幾分獵奇暗窺來，這才泄漏出稚氣。

她運數的確不錯，可見傅媼及青奴所言不虛，這位看似冷酷的嫡母對她倒甚為偏疼，隻不知將來待她發揮“早慧”出類拔萃以後，蕭氏還會不會有這般慈和。

更加年長的柳七娘倒是去扶了豔絕，不過她許是冇推測這位庶妹一屁股就要跌坐到矮榻上，很有些狼狽地禁止了，說了一句：“庶母還未見禮，先不能坐。”

與配房設置的屏榻有彆，廳堂北窗不遠，闊闊一麵字屏，上書恰是《詩經》名篇秦風無衣，觀那手飛白，真正有如“絕鋒劍摧、驚勢箭飛”，似有凜然之氣劈麵襲來，卻讓人精氣一振，柳小娘子隻覺小腿的痠麻都一瞬和緩，倉促一眼，又見字屏正下設著的長榻上，趺坐那身著交領襦裙之貴婦，容顏與多年前竟涓滴無彆，仍然冷傲。

在良賤不婚的鐵律下，大週一眾姬妾都必須是良籍出身，如有後代，倒也能噹一聲“庶母”，可諸如“阿孃”此類稱呼隻專屬嫡母，這如果放在彆家，比如蕭媼這等身份甚高的仆嫗是能夠改正乃至怒斥的，但隻不過，眼下蕭媼隻是看了一眼姚姬母女，仍舊肅坐於下首葦蓆置若不聞。

好不輕易，剛纔的侍婢又反轉來了這處，還是笑吟吟的有請諸位前去堂屋。

及到牛車穿街過坊，緩緩進了位於永嘉坊的柳家大宅角門，一行又換了軟轎，姚姬終究又獲了與女兒獨處的機遇，趕快貼在耳邊緊聲叮嚀：“過陣見了嫡母，記得要聰明些，彆忘了阿孃叮嚀你那些話，你再反覆一回。”

“這位是娘子身邊管事蕭媼。”傅媼提示自家小仆人。

柳小娘子這時實在冇法對“本身”逝去的生母產生竭誠的記念之情，再者也拿不準過份顧慮庶母弄得哭哭啼啼會否反而引嫡母不愉，是以也隻是沉默略有些傷感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