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算伏貼艾葉兒抱了包裹就要往窗子走,綿月一把拉住,“你瘋了,還不快安生著!府裡這麼些人,這一身做賊似的打扮,又抱著這麼一大包主子的東西,被抓了還不打死你!”
“嗯。”秀筠應下,又不緊不慢地打著穗子,“二哥哥何時返來?”
兩人正說著話,簾子打起出去一個婆子,莞初認得是方姨娘身邊的劉媽媽,手中托著一個綢麪包裹,翻開來暴露個巴掌大的金飾盒子。
秀筠抬開端,“隻年夜?往年二哥不是都要初三宴完客才走麼?”
莞初倒吸一口氣,那金飾盒子裡的寒氣便直直地衝了出去,勉強賠笑道,“常日裡不戴,倒忘了。”
“我的女人!”綿月雙手摁了,急勸道,“可不敢這麼著!那金鳳當緊,這衣裳就不當緊麼?祭祖施禮能穿舊衣裳?女人你想,這府裡既有這金鳳的端方就說不準另有旁的,祭祖那日女人你的行頭怕是正該和東院大奶奶一樣,如果偏我們冇穿,可比那金鳳顯眼,老太太問起來可不是現在當場?”
一前晌蜜斯妹們談笑,莞初的魂兒早已不見了蹤跡,將姑息當場對付著,不到晌午就藉口要服侍閔夫人用飯吃緊忙忙地出來。一起疾走,盤算了主張,現在哭爹喊娘也冇用,隻能想體例從速去把金鳳贖返來。聽艾葉兒說他哥哥尋的那間當鋪非常仁義,掌櫃的對街坊鄰裡多有通融,且長年就住在鋪子背麵。雖說年下裡砸門不大端方,如果多付他一成的銀子道明原委該是不會多計算。
莞初聞言微微一怔,不及應,艾葉兒忽地明白,兩眼放光道,“女人!我們怎的忘了葉先生!”
莞初長長噓了口氣,“極力而為,剩下的就看老天了。若公然趕不及……”
莞初頭也不抬,儘管和艾葉兒打著承擔。
“本年不會例外吧,嫂嫂?”
他兩個伉儷做得陌生闔府裡的人也不是不曉得,旁人麵前諱飾不過是麵子二字,現在在秀筠麵前莞初倒安然,回道,“說是昨兒下晌,這會子還冇影子呢。櫃上忙,那裡作準。”
“無妨,我有舊衣裳。”
莞初掙了掙眉,到底冇說出甚麼來,撥拉開艾葉兒,抬手悄悄撫著琴絃,“孃親也必是不忍玄俊流落。一把琴值得甚麼。”
後日就是除夕,年節預備已是到了最忙的時候。齊府高低張燈結綵,購置年貨、祭祖上禮、預備大小酒菜,掌家執事的人非論主子還是下人都是忙得腳不沾地;廚房自不必說,煎炸蒸烙,成日介燈火透明;各房各院,掃屋子,油桃符,換門神對子,放銀子做衣裳,小丫頭子們跑裡跑外,嘰嘰喳喳的似一群雀兒;常日裡散在各莊子上的管事婆子白叟兒們都招回府裡,外頭走動的小廝們也早早結算清楚回府待命。一時候,府裡熙熙攘攘,熱烈堪比那城西鬨市。隻不過,再忙活禮數仍然守得緊,老太太更親身叮嚀年裡頭各處流派進收支出最易混進雜人來,命大太太阮夫人多放人關照,上夜的人也加了班,日裡頭凡事亦都攔在二門外,不成冒昧擾了府裡未出閣的女孩兒們。
外頭雪冷,走這一起木頭盒子也帶著寒氣。秀筠悄悄翻開來,裡頭是一隻金鳳釵。莞月朔眼瞧見,有些驚奇,“這個是甚麼?”
聽秀筠問得細心,莞初倒卡了殼,她如何曉得那人的行事?他一貫神出鬼冇的,不過,麵子上的事他倒也從式微過,便應道,“該是不會,好好兒的破甚麼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