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訂婚在先,你私交在後,讓你是敬你,怎可一而再再而三??即便先斬也不肯後奏,又把我這兄弟究竟放到了那裡?!我毫無防備陷於不義,又該如何為你倆諱飾?!
她冷不防愣了一下,視線垂下來,敞亮的虎魄被擋去一半,悄悄的色彩,啞了勢頭,沉寂似春季清冷的湖麵,好一會兒才喃喃道,“……心疼。”
齊天睿深深吸了口氣,語聲總算平和了些,“此事都有誰曉得?府裡和府外的。”
……
一起來一腔悶火壓了又壓,齊天睿反幾次覆在內心道:事不關己、事不關己!!謹慎措置便是!可現在看這丫頭兩眼發怔公然像不認得他似的,這悶火便忽地烹了熱油騰地躥起來,語聲壓也壓不住,像一頭暴怒的獅子將人攏在身/下,每一個字都悶雷普通敲在她頭頂。
瞧她藏,齊天睿火越大,這丫頭向來就不是個膽兒小費事的,闖下這麼大的禍還麵不改色,女孩兒家這臉皮也真是夠厚的!齊天睿越想越氣,卻又不得不按下肝火,此事可急不得,既是她說不明白,那必是日子不祥,可見不是行事一回兩回,究竟,究竟是哪一次成的事??胡塗丫頭記不得,齊天睿隻得耐下性子替她想,可大男人那裡曉得這月事和月數?隻能趕鴨子上架,算來她十一月嫁過來,此時已是仲春初,她人肥大,如果逾四個月該是早顯懷,現在瞧著還是癟癟的,不該過三個月,那……難不成是嫁過來今後??
他的語聲不大,口氣卻極重,莞初總算聽清楚,腦筋裡卻像是打了活結的麻繩,擰著勁不得明白。他問的明顯是身孕,可她怎的聽不懂?秀筠之事如果犯出來不該是自東院起麼?怎的到了他那邊?
這一個動機衝上來,齊天睿隻覺額頭上的青筋都跳得疼,真真是膽小包天!!又恨聲罵:好你個從夕兄!我敬你一聲兄長,這些年你我也算肝膽相照,為著這丫頭不費事,相互就算存不下兄弟情義,也該留下些兄弟臉麵!明顯每日為你們傳信,也曾安排私會,怎的還能揹著人做出這類事來?似這等人間的炊火幾時竟是癡迷如此、按捺不得?本來的清雅高潔、不染俗塵都那裡去了?雖說人非聖賢不免有過,敬愛之人放不下、屏不住,也不是不成,隻是偷食如此上癮麼??你不屑俗世,想得道想成仙都隨你去,為何非要拉上這麼個傻丫頭?後宅內室誘她私定畢生已然非君子所為,現在她身在婆家,頭上有她相公我的姓氏,你又誘她行下這輕易,究竟意欲何為?!是心疼她,實在放不下她,還是用心關鍵她、欺負她??
“你說甚麼?”齊天睿一擰眉,火又躥了上來,“你說不清?本身行下的事你不清楚?你說不清哪個說得清?另有人每日給你們把門望風、記日子算時候不成?!”
齊天睿越看心越燥,底子也不想再問她究竟是如何出的府、行的輕易,畢竟以她那簡便的技藝,雖說不至因而甚麼武林高人,可出入這等老媽子看管的家宅實在是輕而易舉。心燥,神智卻未被肝火燒胡塗,憶起葉從夕曾經的癡心滿懷、一往情深,更信賴自幼相處的品德。於情,雖是極不甘心,於理卻不得不明白即便葉從夕當真情難自已、行下不端,也毫不會絕情絕義,忍心心上之人去墮下骨肉、忍耐剝離之痛。這不該是他的主張,隻是,若滿是這丫頭自作主張,她究竟是怕還是無情?性命關天,如此兒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