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彆去了。”
譚沐秋微微一怔,悄悄颳了下小鼻子,“她在哪兒?”
“女人啊,”九兒忍了忍,一狠心,“人家譚老闆不是說情意早有所屬?你何必……”
遠遠瞥見那高大的身型從園子口的玉輪門裡出去,守在院門邊的小睿祺樂得就往那邊跑,“沐秋哥哥!沐秋哥哥!”
莞初想回給他個笑,卻不知怎的竟是笑不出,抿了抿唇,“……哥。”
小睿祺立即應,“就是就是!”
小睿祺像一隻展翅的小鳥,飛繞在那健壯有力的肩頭,樂得小臉紅撲撲的,好一會兒譚沐秋才讓他落在懷中,“又長高了,也沉了,今後哥哥抱不動了。”
癡怔的眼睛終是回了些神,想起那一次心就痛,她苦死等待相見,他卻一字一言,冷得似冰雪利劍,拒她千裡以外;大雨滂湃,淋透了她的心,回到家就病了,被孃親關了整整一個月,日日夜夜再不能寐,麵前都是見麵時那瞭望不得見的漂亮模樣,又是那近在麵前卻不得相惜的痛憾,至於他說了甚麼,早已九霄雲外……
“哎!”齊天睿一眼瞧見,大步迎了過來,“你怎的到這兒來了?女眷都該在背麵纔是。”
譚沐秋,褪去那大將軍的行頭,常服常衫,還是掩不住逼人的豪氣。他的崇高,與生俱來,老是微蹙的雙眉帶著淡淡清愁,將那冷峻剛毅的棱角覆上一層讓人慾罷不能的奧秘;他的俊朗,無處增減;他好潔,喜素,在一眾非富即貴的公子中,清絕獨世;每次在台上看到他,都彷彿千年之前那位白袍將軍,血戰疆場,班師而歸,帶著一身的傷與痛,仍然威風凜冽……
“嗯。”
“我這邊還忙著,你先疇昔,跟你嫂嫂說我還得一會兒,你們先說話。”
“不過,”齊天睿又叮囑道,“今兒如果人家賞光,許是能給我們幾個唱一段,如果不能,可不準混賴。”
小睿祺直拽他的手,譚沐秋這纔回神,跟著一道進了小樓中。不知是特地安設還是如何,來往並不見服侍的家下人。被小睿祺牽著,
將他讓進房中,莞初把將將烹好散過熱氣的茶,沏入放了冰糖梨片的茶盅裡,“冇有梅瓣雪,隻是淨水加了羅漢果、枸杞、紅棗。”本日夙起從小廚房搬了藥爐來煮茶,就想起疇前跟著他采梅花上的雪,剝羅漢果,養護嗓子,他講究極多,一前晌她調了好幾次都記不逼真當初的味道,“你嚐嚐,不知是不是因著水不好,總覺著不如疇前呢。”
……
素芳苑。
被他拉在身邊,看著他雙眉微蹙、一臉暖色,一刹時竟似又回到那向來不見他笑、卻始終暖和的日子,“哥……”
從那譚沐秋進了府門就一向遠遠跟著,看著他被二爺接待著進了小廳,自此便在這橋頭上候著,一站就是一個多時候。這會子那邊開了宴,原當再等不著了,誰知那人倒出來了,眼看女人就要迎了去,九兒從速勸,“女人啊,還要尋了他說話麼?上回我們追到粼裡,你不是已經找過他了,另有甚麼話冇問清楚的?”
譚沐秋昂首,楓楊垂枝,漫綠枇杷梢頭,半開的菱窗邊,婦人的衣衫,婦人髻,素淨華貴,仍然遮不得那出水蓮兒普通、女孩兒的清靈,看著他悄悄抿了唇,兩隻小渦兒乖乖地扣在嘴角邊,一如既往,封在貳心底的痛忽地翻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