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夫後悔了_第87章 , 首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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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過大半個院牆,花圃子小角門外石忠兒上馬叩門。半天賦聽裡頭悶裡悶氣應了聲“是二爺?”便冇再作聲,略等了等方聽得門栓響。

約莫走了半個時候,方纔來到南城齊府。已是夜深,四架馬車寬的街道兩邊間或透出燈火,白天繁華餘蘊尤存,耳邊模糊聞得遠處縹緲的笙管。舊城貴重之地,不比新富的放肆氣度,青磚灰瓦、老式的宅院,浩大蕩放開百餘畝,暗夜當中莊嚴蕭然。一眼瞧疇昔,正門兩盞燈高挑“翰林,齊府”,無月之夜照得石階慘白,兩座青獅亦一股森森之氣。

開了門,婆子哈著腰提著燈籠帶路,嘴裡碎碎叨叨地念著這日子口兒已是上了霜凍上夜如何如何辛苦。石忠兒順手接過燈籠,丟了一串大錢疇昔,這才小跑著趕上齊天睿,“爺,爺,”

“究竟是如何說?”語聲渾沌,酒意未消。

“……唉,”兒子這一問,把閔夫人的淚又問了出來,“她姓誰有甚麼當緊,當緊的是她娘!她孃家姓何!”

“小的也聽得稀裡胡塗的,隻說太太現在禮佛禮得是諸事非論了。”石忠兒是齊天睿在外頭得的,常日隨主子走也少進齊府,遂對這高低家事隻曉得個大抵齊,“彥媽媽淌眼抹淚兒的儘管哭,我也聽不逼真,說是,說是太太要搬到家廟裡去修行。”說著石忠兒撓了撓頭。

所謂一身銅臭,滿袋子銀錢。

一彆數載,相逢之時兒子已是氣候早成、與這府中人事相去甚遠,孃兒兩個再親也冇了經驗。當年他被攆出門,做爹的不知哪來的心狠,做孃的整天淌眼抹淚兒,也曾想方設法周旋、佈施,隻是這子承父,一根骨頭,斷了個潔淨。現在蕩子轉頭實有限,功名前程都不提,也不知外頭究竟如何,隻說慣了,除了存候可貴回府住一宿。現在瞧著,能深夜從那渾沌之所趕回奉母已然不易,隻這禮數,罷了吧。

“從何提及?”閔夫人用帕子沾了沾淚,雙臂攏著圓圓的身子更加崩得緊,本來燭光裡滿月似的臉龐漲得微微發紅,“從三十年前提及!阿誰時候老太爺在京裡供職,與宮裡一名姓何的太醫有了友情,兩府裡頭也常來往。”說著,鼻音重,竟是哼了一聲,“說是太醫,也不過是在禦藥房配藥的藥師。一來二去的,不知怎的就給我們老爺和那何家女兒定下了婚事。殊不知那太醫醫術到底不精,在宮裡壞了事,連夜下了大獄,不幾日便死了。原說是滅門的罪,先皇開恩,隻將一家子逐出都城,後輩子孫再不準行醫算罷了。所幸當年我們老太爺在京裡冇受連累,風波疇昔,兩家也斷了。”

閔夫人不覺歎了口氣,身子重氣也沉,緩了一刻才道,“睿兒,今兒尋你來是有事籌議。明兒……或是後兒我就往家廟裡去了。”

不大會兒工夫兩人來在西院謹仁堂的二門外,早有下人打著燈籠候著,行了禮,撇下石忠兒領著齊天睿往院裡走。石盅兒口中回稟的“太太”恰是齊家二太太、齊天睿的生身之母夫人閔氏。

也是,離佛祖近些。一口滾茶嚥下,齊天睿把到了嘴邊的話生生嚥了下去,陪笑道:“太太這是所為何事?說給兒子聽聽。”

“哦。”本來不過是小我走茶涼、俗世冷暖的陳年舊事。

齊天睿身子後仰靠進圈椅裡,懶懶的似是絕望,閔夫人有些咬牙,“你當僅此罷了麼?你當老爺他就此肯罷了麼?!那就是個認死理兒的人!不過見了幾麵,竟是認準了那門親!那個勸都不頂用,擔擱了多少年才肯另娶。若非如此,你怎的能比長房裡的天佑小這麼些個?……自打我進了門,倒像是這樁苦是我給他的……”說著,閔夫人的淚撲撲掉,“成日介在書房,詩、書、琴,哪一個與我相乾?多少年,人隻說我們西院裡好,隻這一家子三口兒,殊不知這裡頭的事,誰又當真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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