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莊公然止住腦中亂竄的昔日愁緒,微微抿唇,道:“納蘭明珠油滑,惦著多結善緣也是有的,前兒後位不決之時,他也無甚行動,可見是乖覺的。倒是……容丫頭與納蘭小子,有些說道。”
皇後一隻手緊緊攥著象牙骨牌,隻覺那光滑的牌子在手中微微打滑,笑回:“回皇祖母,聽萬歲爺說,納蘭性德文采武功都好,這會子像是留在乾清宮陪萬歲爺讀書習武,頂著二等侍衛的銜兒。”
蘇茉兒一麵為她通,一麵與她閒話著家常,“皇後孃娘好福分,有老祖宗一向為她操心。”
皇後恭敬回稟道:“小方脈的孫之鼎倒是極不錯的。”
孝莊也道:“帝後不睦始終不是甚麼功德,若冇有赫舍裡,她和天子倒也班配。”
孝莊道:“天子雖冷著她,可她那樣小巧心肝怕早瞧出苗頭,卻一向想方設法穩住鼇拜,遏必隆固然騎牆,但好歹冇為虎作倀,說句過後的話,當時若無這個‘乾女兒’在宮中報安然,鼇拜那樣多疑的性子,賺他入宮裡也不是輕易的,平心而論,這些年她算是有功的。”
孝莊笑道:“我這把年紀了,還管甚麼德不德。”又問皇後:“你瞧哪位太醫合適?”
孝莊便沉吟道:“納蘭明珠但是天子倚重的重臣,我們也該安撫著,彆寒了大臣們的心,皇後說呢?”
皇後難的也開了句打趣:“老祖宗休想逃了去,彆光疼容悅,你不給孫媳掌眼,孫媳可不依。”
孝莊笑道:“你這孩子,甚麼時候也學會這一套了,說給我聽聽。”
孝莊凝眉不語,彷彿墮入窗外綿綿的雨聲中:“現在廣西也安定了,不知四貞她……”
“現在那位小公子病的極重,我去瞧時,竟彷彿就要喘不上氣,納蘭阿姨急的不得了,悅兒曉得您是菩薩心腸,以是……您能不能指派一名太醫去給瞧瞧。”她邊說著,目光中透暴露淒淒要求之意。
這話倒引得孝莊哈哈大笑起來,容悅見此,便安了心,忙笑著謝了恩情,又把孝莊一通狠誇,倒讓孝莊很受用。
孝莊點頭道:“如此封他個淑人也不算違例,”說著擺擺手道:“得了,我是上了年紀的人,你自去找天子商討,不要來這裡吵我。”
孝莊回想著阿誰端倪端凝的女子,幽幽道:“她是個好的,不幸那孩子不過兩月就失了親孃……”她也是做母親的,如何不懂這此中刻骨鑽心的滋味兒,又道:“論起來她合該是恭人,漢人講究榮葬,我們無妨再賞他個彆麵,納蘭容若現在擔著甚麼差事呢?”
孝莊雖安養後宮,於朝中之事卻很明白,曉得近些年天子對明珠此人非常倚重,便轉向皇後問:“哀家記得,當初是他在文武百官中擺佈周旋,支撐天子撤藩的?”
容悅微微垂了頭,道:“納蘭大哥哥的夫人昨兒哺時大去了……她原是極和藹的人,與各府裡的女眷都是極好的。”
皇後笑道:“皇祖母說的是,您恩隆德茂,是百官們的福分。”
孝莊點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容悅一眼,道:“難為你為了他們如許上心。”
蘇茉兒先是有幾分迷惑,又想想皇後今兒的神情便猜到一二,現在封後之事目睹的灰塵落定,自家小妹的歸宿便成了東珠最惦記的事,今兒容悅又肯為納蘭家做到如此境地,想來也不架空納蘭容若。雖則續絃有些委曲,幸虧納蘭容若人物風致都是極不錯的。想到這說:“到底老祖宗也是疼她的,也替她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