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悅有些薄怒,她這幾日原就憋了肝火,不由脫口道:“莫非嬤嬤仗著現在宮中有姐姐,府中有梅清為你撐腰,便涓滴不把我放在眼裡?”
“嬤嬤當知,我並無歹意,”容悅悄悄抿著本年明前的新茶,掃了一眼,屋子寬廣敞亮,安插古樸,這是自孔嬤嬤入府容悅次拜訪,她悄悄吹著茶葉,緩緩道:“當年勢知情者也絕非嬤嬤一人,我此來也絕非逼問嬤嬤當年細節,隻想問問清楚,事涉的那二等轄,是否為我猜想中人?”
莫非大哥哥果然冒天下之大不韙入宮與女眷私會,那會是誰?
她漸漸理著,後宮妃嬪雖多,可受寵的就那幾個,在起初的白叟間那拉慧兒就是最受寵的一個,入宮不久便前後為天子誕育兩位阿哥。
孔嬤嬤歎了口氣道:“皇後孃娘心疼您無半分作假,既然不肯您曉得這些隱蔽,天然有她的事理,請恕老奴無可奉告。”
孔嬤嬤神采顯出些默許,淡淡道:“女人既如此在乎,何不入宮叨教皇後孃娘?”
那日在碧紗櫥中午睡,睡眼惺忪中,模糊聽到外頭隔間阿瑪和額孃的對話。
“你身子不好,彆再為此事操心了。”又是阿瑪勸道。
說來也是,現在她也不掌家,婚事又未落定,如何叫孔氏害怕。
蘇茉兒曉得主子在皇嗣之事上不容半點含混,心中一凜,又道:“主子順著藤兒漸漸查,竟查到那小趙子臨出宮前,瞞著人去見了個永和宮的同親宮女,說要捎一包東西。雖無彆的實證,想來她脫不得乾係。”
“冬郎如許的明白人,怎的也犯胡塗!”額孃的聲音和順又帶著些許嚴肅。
孝莊聽到‘小趙子’的名字,倒是想了一想才反應過來,對於此事的細末之處她雖不明,但是誰所為,衝何而來她內心是明白的,不過在胤礽是獨一皇儲這件事上,她心中是承認的,況既然鈕鈷祿氏當時封後也是局勢所趨,那後宮中天然不能清一色都姓了鈕鈷祿,孝莊向來熟諳均衡之策,故而隻內緊外鬆地將慈寧宮的有關人等整飭一番,又狠狠懲辦了幾個寺人宮女以儆效尤罷了。
提及來,那拉慧兒自小養在遠房叔父家,與納蘭容如果青梅竹馬的情分,如果說他們間有些情素,倒是合道理的,她想起在慈寧花宮見到那拉慧兒對大阿哥的冷視,又想起慈寧花圃賞花時納蘭夫人對那拉慧兒的冷淡,心中直如有隻小蟲子,鋒利的爪子刮蹭戳打,就要捅破那層窗紙般。
容悅見她話裡話外避而不談,更果斷了兩用心中所想,悄悄把青瓷茶碗放回桌上,靠近了些孔嬤嬤,柔聲道:“我不是功德之人,隻是現在我……或許要與那人牽涉在一處,若貳心中委實藏著如許一小我,過了去,我這後半生又當如何自處。求嬤嬤奉告我,縱是點點頭也成的。”她見孔嬤嬤眼神略鬆動些,詰問道:“當年納蘭容若扮作僧侶入宮幽會表妹,此事做不做得真?”
蘇茉兒見主子麵上浮上一絲氣憤,忙勸道:“敬嬪冇有知己,主子莫要為她動氣。”
和萱原守在廊下,見她出來,又見她咬唇不語,才道:“主子可還要往正屋去瞧大太太?”
孔嬤嬤緩緩轉動著茶杯,泥金掐絲茶碗蹭在大理石桌麵上,嚓嚓作響,聲音雖不甚大,可因屋子裡極靜,又顯得尤其刺耳,她淡淡吐出幾個字道:“女人包涵,此事主子委實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