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藏青色道袍被罡烈靈風吹的是七零八落,衣衫被割成無數混亂片縷,條條垂下,若個荒年避禍的饑民。
光芒漸散,有個佝僂著身子的小老頭自後堂施施然行出。
活脫脫一個做了錯事,不知如何是好的卑鄙頑童。
少年心道,這老槐頭為保住本身,也是下了苦心。
老槐頭嘿嘿一笑,並不作答,探手前伸,捧起茶盞,滋遛滋遛地吮吸著茶水。
“佛蕊鬼蓮,業已成熟,可供采摘,老朽以三枚蓮子換此子性命,不知師弟意下如何?”玉槐真人手撚山羊髯毛,雙眸寒星內斂,臉上肉笑皮不笑。
這些靈寶定然是師尊所贈,這清寧老道,端的是大手筆。
丁小磊眼眸流蘇,心有疑竇。
“哦?難不成,這戔戔煉氣境三層的雜役,竟有秘法可出入那鬼棺穀?”
而那歸元七子更是慘狀橫生,癱倒在廳堂以外,口吐血沫,想必已是傷及肺腑。
“小寧子,焱芸這妮子脾氣是爆了點。”老槐頭不知從那邊摸出根藤條來,順手一甩,見風便長,抽在清寧真人臉上,扯出道血痕來“可你瞧瞧,你說的是何混帳話,莫說你現在尊為真人,還兼了個法律堂長老,便是你衝破至金丹境,做了勞什子峰主,我也照抽無誤。”
毫無脾氣的清寧真人陪著笑容,連稱不敢,那儘是鮮血的臉頰上配以嘲笑,瞧著格外慎人。
“小寧子,莫要危言聳聽,不就是傳了幾句笑談,連焱芸這妮子都未大動肝火,你言重了。”
老槐頭冇好氣的一聲嗬叱,清寧老道隻得灰溜溜地坐在了丁小磊的劈麵下首處。
丁小磊心中一寒,殺意大甚。
“給我滾回洞府,去煉心崖下閉關,冇有半年,莫要出來丟人現眼。”
“你這妮子,何時覺悟的天異靈脈?”
“師尊。”
“小子,你咋跑這兒來了?”老槐頭臉上帶著玩世不恭的笑容,衝著丁小磊招了招手“來來來,站著累不累,坐下坐下。”
足足抽了半柱香時候,清寧老道俊美白淨的臉頰已被抽的鮮血淋漓,瞧不出半點本來麵孔。
世人雲,修為不至築基境,難獲靈寶,可那歸元七子人手一件最次也是下品靈寶,而那楚寒飛更是腳踏中品靈寶飛劍。
難不成此中另有故事?
一個煉氣境三層的修士,完整不睬會築基境美滿的真人,這若傳出去,怕是要驚掉統統人的眸子。
藤蔓如毒蛇,不斷地抽在清寧真人臉上。
清寧老道漲紅著臉,遲疑半晌,終是一頓腳,狠狠剜了眼少年,不清不肯地坐到了劈麵。
那滿麵蜿蜒虯結的疤痕,在擠出的笑容差遣下,固結在了一起,瞧著便令人頭皮發麻。
歸元七子,竭力從地上爬起,忍著劇痛,行進屋內。
侍女方要再添,那老道順手一揮,帶起靈風吹的那女子連連後退。
那老槐頭也總算是抽累了。
“宗門端方不成違,弟子風紀不能亂。”清寧老道麵色烏青,全然是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師尊斥罵,哪敢有半絲怠慢,唯唯諾諾退至天井,各取靈寶法器,自衝雲霄而去。
灼目光彩中,渾厚靈氣有似驚濤駭浪般澎湃彭湃。
焱芸真人俄然暴怒,驚得少年渾身一顫抖。
丁小磊抬頭望那屋梁,直接略過了清寧真人的目光。
這歸元七籽實在是貧乏眼力勁,這會近上前去,豈不是自觸黴頭。
佛蕊鬼蓮,該不會是那鬼臉巨花吧。
怒意威脅落空,恍若老拳打在棉花堆上,非常憋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