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伯獻看不起武懿宗,但卻在雲州孤掌難鳴,不管是雲州處所官員,還是軍中將領,全都去抱武懿宗的大腿了。
因為武後現在但是大權獨攬,不幸的天子形同虛設,而武氏族人一個個身居高位,混得風生水起,朝堂局勢已經瞭然,這時候誰敢獲咎武懿宗?
“程伯獻,匹夫也,怎及得上多數督之萬一?”
雲州城東北方向,約百裡擺佈,白登山,茫茫白雪當中,連營十裡,旗號如林。
武懿宗是雲州多數督,燕雲路行軍大總管,總領雲州十二萬兵馬,而程伯獻是右玉矜衛將軍,燕雲路行軍副總管,算是雲州的第二號人物,武懿宗的副將。
“我等為多數督賀!”
直到今晨,方纔停止,而空中的積雪足有五六寸厚,舉目四顧,四野茫茫,銀裝素裹,看不到一絲正色。
而天卻晴了,蒼雲退去,天幕悠遠,隻要一輪紅日高懸,將如金的暖意傾瀉大家間。
高居首席的是一名不到四十的中年人,隻見此人五短身材,卻頂著一顆大腦袋,顯得很不相稱,也很風趣。
“來人啊,吹打,歌舞掃興!”武懿宗眨巴著小眼睛,叮嚀下去。
雲州,多數督府,天井深深,不知幾重,入眼處,飛簷鬥拱,鱗次櫛比,林木掩映,難窺其全貌。
程伯獻深吸一口氣,道:“話雖如此,但本將剋日老是心神不安,有一種大禍臨頭的預感。哎,但願我是多想了。”
世人馬屁滾滾,捧杯而起,齊聲恭賀大唐出世一名新的軍神。
午後,多數督府的宴飲還在持續,燭光搖擺,杯盤狼籍,世人俱都衣衫不整,大汗淋漓,度量著妖豔而嬌媚的舞娘高低其手,喘氣聲不斷於耳。
“還是等等吧。”程伯獻緩聲道。
東突厥大可汗默啜親帥控弦之士十萬,於昨日傍晚時分冒著漫天風雪到達此地,安營紮寨,並派出標兵探查雲州動靜。
“咳咳咳……”滿臉怠倦的程伯獻收回一陣短促的咳嗽聲,很久,方纔停歇。
“多數督所言極是,大雪封路,人馬難行,莫非突厥人肋生雙翅飛過茫茫雪原乎?”雲州刺史崔大用點頭晃腦,大拍馬屁。
雲州城北門城樓中,滿臉虯髯的程伯獻方纔巡查完城防,在此暫歇。
多數督府長史時風躬身道:“回多數督,雲麾將軍說要巡查城防,以防突厥人偷襲,不能來插手多數督的宴飲。”
武後曾讚譽武懿宗是武氏諸子中最知兵的一個,是以對他寄予厚望,讓他統領十二萬雄師坐鎮雲州,抵抗突厥,扼守大唐北方流派。
“哈哈哈,諸君飲勝!”武懿宗大笑,舉杯相邀,然後,一仰大腦袋,將杯中虎魄似的美酒倒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