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那裡?甚麼時候走?要走多久?跟誰一道去?”
屋外,月華如水,蘇芩靜站了一會子,然後提裙,走入房廊,往垂花門的方向去。
就見這小女人的臉貼在紅木書桌跟小書桌相觸的木料側邊,纖細的身子擠在裡頭,青絲披垂,歪著脖子,睡得正香。
蘇芩翻開半幅馬車簾子往外一瞧,打更的兩人湊在一處,著馬褂,提燈籠,一人手拿鑼,一人手拿梆,沿街鳴鑼。
她坐在明廳內,身邊是一盞涼茶,上頭飄著乾桂花,苦澀的桂花味彌散開來,裹挾著沁人的苦茶味。
陸霽斐雙眸一眯,聲音沉啞道:“滾。”
“廣西郡邑。”陸霽斐低頭,看一眼蘇芩隨便扔在紅木小箱子裡的雜記,挑了挑眉。
“女人。”紅拂端著切好的西瓜從垂花門處出去,看到站在台磯旁一會子揉揉屁股,一會子搓搓小腳的蘇芩,神采奇特道:“您如何一小我站在這大日頭底下,如果曬壞了可如何是好。”
現在確切已經很晚了。
他伸手,扒開蘇芩散在臉頰上的碎髮。
……
“惟仲哥哥,我現在尚喚你一句‘哥哥’,王權繁華,如虛妄浮雲,你便是攥在了手裡又如何呢?不是你的,終歸不是你的。”
書房內,男人正在理書。
胸大臀圓的身材嬌媚,惹人垂涎。
男人“唰”的一下翻開竹骨紙麵宮扇,隔開蘇芩那張尚沾著西瓜汁水的臉道:“姀姀這般聰明,天然能猜到。”
夏達麵色大變,抖著唇瓣,攥緊了手。
蘇蒲抱著懷裡的布老虎,站在那邊,大眼睛圓溜溜的盯著陸霽斐和蘇芩看。
“那惟仲哥哥現在,在做甚麼呢?”蘇芩啞著嗓子,說話時紅了眼,她怔怔的看著麵前的夏達,想起昔日裡阿誰渾厚儒雅的惟仲哥哥,隻覺心如刀絞。
“但是姀姀,你莫非冇有想過嗎?如果蘇老不是因為太心繫於這些庸民,那裡會如此早逝!”夏達霍然打斷蘇芩的話,語氣衝動,雙眸赤紅。
青瑤瓜皮上凝著紅瓤黑籽, 切成小片, 擺置在白玉盤內。
“……哦。”蘇芩蔫耷著腦袋,回身出了耳房。
當蘇芩趕到夏府的時候,已是亥時。
事情的啟事是陸老太太見那大丫環青靈不得陸霽斐意,竟又給他送了一個過來。蘇芩本冇將這新來的放在心上,卻不防方纔路過書房的時候,聽到陸霽斐那廝正在跟那丫環說話。
陸霽斐哈腰,將手裡的書放到紅木小箱子裡,“嗯”一聲。
她用繡帕擦了擦手,然後又用力搓了搓。手上黏膩膩的沾著西瓜水,蘇芩擦不潔淨,更加用力。
陸霽斐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捏在掌心,聲音清冷道:“擦不潔淨就去洗。”
蘇芩眼盯著,不自發黯然神傷。若她並未生在繁華家,而是普淺顯通一小戶,會不會就冇有那麼多煩憂了。
恰是晌中午分,天氣頗熱。陸霽斐的腳旁擺置著一隻紅木小箱子,裡頭已有半箱子書,明顯是方纔理出來的。
這本也冇甚麼,可最讓蘇芩活力的是,那廝問完話後,竟讓她去照著那丫環也編個楊桃辮去。
”天乾物燥,謹慎火燭。”
陸霽斐奏摺批到一半,見人半響冇說話,微偏了偏頭看疇昔。
……
蘇龔是了不起的,他沉浮宦海數十年,入文淵閣,任首輔,卻始終保持著一顆赤子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