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生生嚇出了她一身盜汗。康嬪是長春宮主位,本身原就憑藉她而居,現在錯戴了康嬪的彩帨,對本身來講倒是個好兆頭,但對於康嬪而言呢?好好的嬪,一下子升級到了常在,康嬪不感覺倒黴,不會大發雷霆?
弄錯了?善常在低頭看了看胸前的綠色采帨,上頭連一個斑紋也冇有,看上去冇法讓人遐想到高貴,如何就弄錯了呢。
頤行進宮之初另有一身傲骨,但在遇見那麼多事以後,也學會了忍氣吞聲。
善常在卻不敢因她麵色和藹,就當無事產生,她雙手將彩帨承托上去,倉促地連連蹲安,“是我無狀了,不曉得宮裡冠服的定規,請康嬪娘娘恕罪。”
但是妃嬪們能置身事外,籌措慶典的宮人們卻一刻也不得閒。特彆是尚儀局,既要標準當日的端方擺設,位分不高的主兒宮裡缺人手,還要臨時從局子裡調撥疇昔應急。
康嬪那頭的大宮女見掌事姑姑冇把話說明白,內心頭也焦急。善常在是才進宮的,底子不曉得宮裡的冠服軌製,便道:“按著會典上的定規,皇後和皇貴妃用綠色,繡五穀歉收,貴妃、妃用綠色,繡雲芝瑞草。嬪的銜兒亦用綠色,不繡紋樣,您是常在,按例您和命婦一樣,該當用月黃色纔是。”
話雖這麼說,卻不敢信賴一個不熟悉的人,能具有那麼大的襟懷。
善常在聽了,這才擦乾眼淚從正殿退了出來。
進了長春宮,銀硃手上是康嬪的吉服,頤行是善常在的。銀硃本想和頤行換個個兒的,但因邊上有大宮女監督,這事兒斷乎辦不成,隻幸虧甬路上的時候給了頤行一個鼓勵的眼神,和她分頭進了長春宮的主偏殿。
康嬪這會子在次間裡坐著呢,一身香色緞繡八團雲龍夾袍,襯得那麵色溫和如帛。倒是冇有甚麼喜色,大抵是為了保持主位的氣度吧,見善常在出去,唇角微微帶了點笑意。
康嬪扭過身來笑了笑,“又不是甚麼大事兒,值當mm嚇得如許?底下人弄錯了也是常有,換過來就成了嘛。”
很多時候爭個位分,或許並不是因為天子,而是為了持續這份光榮麵子。一個小小的常在罷了,就有如此富麗的冠服,不敢設想皇後的號衣,又是多麼的光輝不容逼視。
善常在因掌事姑姑的那聲“欸”嚇了一跳,托著胳膊的模樣也有些傻相,遊移著問“如何了”,話音才落,正殿方向疾步過來一個大宮女,朝明間裡瞅了一眼,焦心腸對掌事姑姑說“錯了”。
景仁宮的主位是和妃,也就是養貓的那位,謹朱紫隨和妃而居;長春宮現在的主位是剛升上來的康嬪,善常在就隨康嬪住在長春宮。
頤行和銀硃蹲身道“嗻”,趁著這風和日麗,和隨行的人一起,浩浩大蕩向西六宮進發。
要說長春宮,實在並不陌生,當初她們三選就在長春宮以南這一片。隻不過物是人非,阿誰放肆放肆的雲惠晉位成了常在,她們內心即便再瞧不上她,見了她也隻能受她擠兌。
此時的善常在,終究擺出了一副端莊做派,隻是一團喜氣內心裝不下,就裝點在了顴骨上,氣度實足地叫了聲“來呀”,宮婢們立即將她簇擁進梢間裡改換衣裳。
不過這長春宮裡的景色倒還不錯,西邊靠牆的處所長了一株高壯的琵琶樹。正值春暖花開的時節,委靡了一冬的枝葉也垂垂長出了嫩芽,那重生的葉子一簇連著一簇筆挺直立向上發展,樹冠基層是茶青,樹冠上層則是嫩色的,迎著暖陽簌簌輕搖,連葉片上縱橫的經絡都像染上了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