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府離鎮國公府不遠，用過早膳以後，兩人就上了車駕，行不到一刻鐘，車駕在瑞王府門口停了下來。

瑞王妃見她的處所不在內院，而是王府花圃，一大早的陽光還不是那麼烈，陳若弱一眼看去，就看到了一群婢子環抱下，半坐半倚著石棋桌的瑞王妃。

瑞王府是新建，規格倒是不錯，隻是本朝崇樸尚素，瑞王在這上頭又格外謹慎，故而這處所固然比鎮國公府要大，可要論其他，倒是到處都比不得，陳若弱看著，俄然有些擔憂起來了，她早就感覺鎮國公府宅子太標緻了些，本日一看，王府竟然都比不上，如果被人告一狀到禦前，豈不要吃官司？

陳若弱的眼睛伸開了一條細縫，喜鵲再接再厲，“再炸兩根香噴噴的油條，配著豆漿吃。”

喜鵲偷眼看了看顧嶼，固然有些丟人，不過陳若弱聽了這話，倒是真的乖乖坐直了身子，任由喜鵲取了潔淨的新衣，快手快腳地替她穿上。

顧嶼打量了一下，眉頭蹙起，搖了點頭，“眉一濃一淡，眼一大一小，縱是玉貌天顏，也不能袒護其間瑕疵。”

顧嶼見聞墨似是有些獵奇地看了看，瞥了她一眼，聞墨頓時縮了腦袋，他伸手將桌上的紙拿了起來，疊了四疊，一起半數，然後放進了裡衣的袖袋裡。

顧凝看著她，頓了頓，聲音清冷道：“嫂子，坐吧，我們說說話。”

顧凝卻冇有盯著她的禮節舉止的意義，看了一眼身邊不下十個婢子，躊躇了一下，開口道：“大哥歸家有些日子了，吃睡可還好？”

懷著這點沉重的心機，她連見瑞王妃的嚴峻感都冇了，隻是策畫著歸去以後要如何改建，直到前頭張姑姑俄然停了步子，她纔回過了神。

他冇有睡，隻穿了一身單衣出了裡間，外頭喜鵲和聞墨兩個睡在小床上，本該一個守上半夜，一個守下半夜，這會兒倒都困得緊，連他出來了都冇發覺，顧嶼也不打攪他們，自去取了筆墨，仍舊回到裡間，合攏內門。

顧嶼聞聲動靜，已經醒了，隻是陳若弱還抱著他呼呼大睡，連聞墨和喜鵲出去的動靜都吵不醒她。

顧公子……當真是顧公子，不是這世上任何一個旁人。

她的嘴角微微地上翹了起來，像是一早上莫名的好表情，顧嶼看著，也跟著彎了彎眸子，神采和順。

夏夜晚風緩緩，透過半開的竹窗挑逗著床帳，顧嶼把白糖抱了出去，撿起陳若弱扔在地上的衣物，同本身的外袍一起，掛在屏風邊的衣架上。

陳若弱的夢做到了序幕，夢裡疇昔了好久，她和顧公子有了孩子，顧公子歡暢地抱著她一向轉，一向轉，轉得她暈暈乎乎的，然後……她就醒了。

喜鵲和翠鶯不曉得陳若弱的企圖，隻當她是開了個打趣，陳若弱卻悄悄地按了按心口，夢裡有一回，顧公子也是這麼說的，她說顧公子嫌她，顧公子卻一臉正色，說她生得美，但他不能昧著知己說那妝也美。

周管家是個麵白不必的寺人，穿的是內製的寺人衣袍，說話的聲音又尖又細，陳若弱隻見過傳旨的寺人，當時也冇有這麼近看過，頓時有些獵奇，但她忍住了，跟在顧嶼的身邊，微微低著頭，暴露了那日見過的藍衣男人老婆的端莊神采。

展開眼的時候，她還冇反應過來夢裡那些甜甜的事情都不是真的，一轉過甚，就見到身側閉著雙眼的顧嶼，心頭頓時升騰起一種奇特的感受來，讓人懵懵懂懂的，但更多的是一種失而複得的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