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夜裡,鐵錚逃獄,開端殺人,殺的都是成都府第名流,那種讓人色變的名流,少一個好千個的名流。如果不是斷念苦倉促趕回並尾隨而至,鐵錚會持續殺下去,四川巡撫就是他的下一個目標,他已不再把本身當公門中人,不再有任何顧忌。就像現在,風雨亭,悲傷人,父親作敵手,出招再無情,換作之前,他連想都不敢想。
四掌翻飛,澎湃的掌力將尖嘯的鐵屑掃落、盪開、迫散,兩條人影一合,兩根鐵尺迴旋飛舞,兩人近身而戰,招招不離關鍵,式式皆帶殺機!
他聽到斷念苦在笑,笑得很慘,慘得比哭還難以入耳――
不,值,得!
他悔,悔本身的草率悔本身的孟浪悔本身的眥睚必報――甚麼怨,甚麼仇,甚麼恨,滿是虛的假的,性命纔是實的真的,為了報仇雪恥丟掉性命放棄花花天下,值嗎?
知府的訊斷是:“悲傷過分乃至神智龐雜,故失手傷人致死,極刑可免,監禁兩年。”
鐵錚扭轉著飛起,臉上一片冰冷,咽喉也冷颼颼的,似有風吹過。
斷念苦和鐵錚比武一百二十七招,吼怒的罡風將風雨亭夷為高山,石桌,石凳,木欄,木柱,乃至亭頂的瓦,風中的葉儘化齏粉,無一倖免。
一百二十七招過,場中驀地一靜,兩小我相對凝立,相距約有一丈,兩條本是夭矯如龍的鐵鏈絞在一起,繃得筆挺,無一絲顫抖。
他身不由己的飄影就像暮秋衰弱的蝶。
鐵錚大駭,想退,但來不及了,麵前一片刺眼的白,斷念苦的一頭長髮揚起,抽出,每一根髮絲都收回了妖怪附形般的尖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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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髮三千丈,恨鐵不成鋼。誰知我心苦,欲狂不能狂!
“‘白髮三千丈’!這是我在二十七歲練成的武功,從未動用,因為這一招必殺,這是必殺之招,而我是公門中人,不能妄殺!我本想在你白頭後教你這招,冇想到用到了你身上!
“你能夠恨我,但你不能不死!現任知府是個清官,是個好官,防洪,賑災,助學……他做了多少功德!你是他部屬,你殺了馮連春,四川巡撫就有了對於他的藉口,何況你還殺了六個大有背景的人物!他不成以丟官,不成以有事,父老鄉親需求他,趕上個好官太難了,你不能害他,不能誤他,不能累他,不然你會留下抹不去的罵名,你就不配作我鐵門中人!
鐵錚聽若未聞,知府又道:“實在本府也有私心――你不止一次救本府,基於報恩,你死不得。在我而言,這也是一件功德。我不是當官的料,正如你不是當捕快的料一樣,這知府的烏紗,我戴得很累,巡撫大人也早看我不紮眼。不過,不管是我掛冠還是巡撫罷官,都得有個藉口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