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尚未說話,喻黛子便哦了一聲,“這難道當日大師兄使的那一柄?”
他歎了口氣,道:“金鈴,我的老仇家還活著。他已傳信與我,兩個月後,勿失十二年之約。”
金鈴驀地心中一動。
神仙穀不傳劍術,門下弟子的劍法由每日穿刺千片樹葉磨練出來。向碎玉雖已不是神仙穀中人,練習弟子的法門,卻還是利用舊法。
兩月轉眼即過,一日秋高氣爽,本該下山的向碎玉卻一向呆在家裡,直到有家人來報:“行主,有一算命的半仙在外求見,見不見?”
“大師兄,我已十年冇見你了。”
向碎玉淺笑道:“石之美者則為玉,你戀慕不來。快收個弟子,傳下神仙穀衣缽吧。”
金鈴微微哈腰拱手,並不言語。
她自小便知十七歲高低要與魔教第一法王的弟子有一戰,是以日夜刻苦修煉。練功之餘,偶爾也偷偷想過這個魔教弟子是甚麼樣的人,但畢竟是感覺“決鬥之日”過分悠遠。喻黛子俄然提起來,卻讓她驚覺明日便能見到這定要見麵之人,反而大不實在。
那兩人的身影非常恍惚,表麵怪模怪樣,彷彿都穿戴大氅,法度不緊不慢,卻緩慢靠近。右手邊的人彷彿是個魁偉高大的男人,左手邊的人身量高挑卻略顯薄弱,應是年事不大。
“行主明顯是我荊州人,那人一口北方話,怎地和行主是老鄉?”
向碎玉道:“可知邊幅姓名,身形兵器?”
金鈴斟茶時,聞聲中年文士喚了一聲“大師兄”,向碎玉微微點頭,道:“黛子,你都這麼大了,還是一穀之主,怎還如此孩子氣?”
喻黛子滿臉絕望。向碎玉一向看著他,彷彿就等著他這個神采冒頭。他遂了心願,嘴角彷彿也閃現出一絲笑意,“你未曾練過凝神靜氣,是以你不知這門工夫能夠讓民氣如止水。金鈴從小修煉,不識七情六慾,天然不會嚴峻。”
天光將出之時,向碎玉撐著柺杖,與喻黛子一道來找她。她收劍上前拜見,向碎玉讚了她一句:“不錯,該當有此平常心,我徒兒合該有大將之風。”
家人暴露頗不苟同的神情,向碎玉卻不覺得忤,表示家人退下。
向碎玉道:“怎會和我一模一樣?”
兩人一見鐵鐧,竟神采恭敬,紛繁收住,凝立不動。
喻黛子也湊過來,跟著念出前麵的字:“明日寅時三刻九凝峰鐵索橋前等待……確切是二師兄的字,筆跡極新,想來是方纔刻下。”
向碎玉在前,金鈴在中,喻黛子在後,三人走上山頂。九凝峰有九座山嶽,離金剛台比來的一座,與中間的峰頂有鐵索相連,其他山嶽則因為太遠而鳥獸絕跡,更勿論人蹤。
她俄然停了下來,漫天紅葉也在她身邊垂垂沉下。她對著某處鞠躬作揖,口稱師父。
金鈴忍不住捏緊劍鞘。
“大師兄,二師兄,十五年前我們便已在‘漢川’前說定,你二人今後不成再戰,若要一較高低,還請看兩位弟子的,是也不是?”他舉起手中鐵鐧,握停止柄。手柄鬆動,被他拔出一截,這鐵鐧竟然是一把寒光閃閃的寶劍。
九座山嶽如九根手指抓向天空,石壁峻峭光滑,隻要山頂陡峭,是以落土生樹。山嶽下端長年雲霧環繞,遠瞭望去,似是雲海中的九座孤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