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極之下,連體鬼附於人身,將此嬰孩帶入東院,拋入湖中,並囑托眾鬼,若嬰孩體內靈體離開肉身,要他們好生整治一番,是以承諾了不日帶來一個活人供他們享用。
此嬰非彼嬰,異處有三。
怯懦鬼落了湖,攤開身子,任渾濁的水波將他衝向湖底。
“住嘴!你倆吵甚麼吵!”說著,兩手捏住二鬼的後腦勺猛地一撞,然後,該死鬼和瘸腿鬼都眼冒金星渾渾噩噩地縮起了胸膛。
可麵前這鬼嬰是鬼是人?
“饞死我了――”
想著,愁緒略有紓解,撥出一口氣,從眼眶裡冒出頭來,此時,他的身量已稍稍收縮,骷髏頭那般大了。
躲在孃親肚皮裡的阿誰鬼嬰是生前尚未出世的胎兒,而此嬰明顯已爬出胎胞,肚臍眼外隻餘指長的臍帶。
踢到哪兒,哪兒就凹下去一塊,腳如密雨般落下來,冇多久,怯懦鬼便成石頭粒大小了。
有了活人的驅殼,雖稱不上有恃無恐,但有所裨益是必然的。
最最令怯懦鬼訝異的是,他既非飄繚如氣的鬼態,又不是泛著青光的骨態,他是有血有肉骨筋矯捷的活人!
巨身鬼最看不慣他那副怯懦怕事的模樣,一把拎起來丟到瘸腿鬼身上,瘸腿鬼冇推測,跌跌撞撞今後退了數步,啪嘰――鬼疊鬼摔進了草叢。
惴惴不安時,忽聞身後又響起了話音,“我一向在你近旁,你往那裡瞅?”
查問聲迭起,東院內陰風淒厲,濁草黑葉無序地胡亂扭捏。
怯懦鬼嚇了一跳,腦袋又轉了一圈,朝身後望去。
吞噬了前來轉生的靈魂,連體鬼母子正欲借體投胎,熟料,不知那裡來的彈丸普通的靈體迅雷般突入嬰孩體內,占有了驅殼,連體鬼幾番擯除淹冇,那靈體都無動於衷,她反而傷了本身。
“咕咚――”,怯懦鬼落入了大湖裡。
“巨身鬼,彆脫手,我倆不吵就是了。”瘸腿鬼歪歪扭扭地說。
“咦?人呢?”
傳言,現下的主子是個殺伐果斷的將軍,連體鬼不但害怕他身上的殛斃之氣,更怕的是他身後的護脈靈神玄龜,近身一丈,便會魂飛魄散。
身量小,聲音也小,最後,怯懦鬼的哭嚎聲幾近泯然不見了。
“對!撕了他們!”
“進,為何不進?那幫老鬼能拿我們母子如何?還不全指著我們。”女鬼冷嗤道,撫摩著肚皮,“你放心呆著,莫出頭。”
但東院有扇門,除了刻薄高大木料珍稀,隻是一扇門,這對母子鬼常日出出入入都打這扇門裡過。
“又唬弄我們?該死該死!死了再死!”
巨身鬼一走,瘸腿鬼便起了勢,兩手用力將怯懦鬼推開,站起來後,又拿腳踹,“就你還想踹我?”
“你是鬼,你腹中胎兒也是鬼,我們都是鬼,我問,人呢?”
“哎呦,我倆知錯了・・・・・・”
怯懦鬼天然認得他是誰,不不不,她是誰,連體鬼前幾日往湖心投擲了一具嬰孩,好巧不巧,嬰孩的屍身就落在了他骨骸的身邊。
東院的牆垣非普通的土石牆壁,風吹不倒,雷劈不破,任你是鬼是魂是靈是妖皆不能穿行,故此,幽靈們穿牆而過的本領在此也隻能偃旗息鼓。
瘸腿鬼與該死鬼相視一笑,倒是可貴敦睦起來,瘸腿鬼抬起那條瘸腿,朝石頭粒大小的怯懦鬼一腳踢去,
“嗯――”,巨身鬼點點頭,沉吟道,“那女鬼是不能吃的,怨氣太重,那鬼嬰巴掌大一點兒,夠分幾塊?你倆再吵,就冇你們的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