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鶯繃直了腰脊,色厲內荏道,“秋公子可在內裡?我家夫人尋他呢。”
秋雲水坐在打扮台前,拿著篦櫛劃過青絲,頭也不回地冷聲道,“如果有力冇處使,就去灶房幫燒火丫頭劈幾根柴火,免得作弄我雲水居的鋪磚。”
“是”,壓枝福了福身子,忙不迭跑出去。
不想找也冇體例,夫人把此事交予她,天然不能怠慢。
“巧鶯!”
心頭猛地一顫,驚駭而又慌亂地朝來人轉過甚去。
古玩鋪,玉石琅硯,琳琅滿目,學子文士穿越其間,亦有商客富紳品鑒議價,見一嬌俏女子忽入門來,不覺齊齊昂首看去,巧鶯滿臉通紅越眾而入,來到櫃檯旁,問,
叫賣聲、吵嚷聲、扳談聲,此起彼伏,不斷於耳。
壓枝正要出去,聞言,見機地轉頭分開了。
嘴角顫抖了兩下,強扯出一抹笑意,文嘗道,“奴婢擔憂少爺趕上了甚麼難處,纔會迫不得已冒險傳訊,一時冇忍住,便私拆了信函。”,言罷,垂下頭,一副任打任罵的知錯姿勢。
雲淡風輕地啜了口茶水,挑了挑眉,“上月來信,得了痢疾,上上月來信,銀子被人偷了,上上上月則說地痞惡霸逞凶侍強······諸如此類不堪列舉,我實在懶很多說了。可這才半月,月初送去了百兩紋銀,才幾日就耗損光了?莫非雲水居的東西都是大風颳來的?還是從天而降的?將軍府內安身立命有多不易是我空口白牙胡說的嗎?事事運營到處防備,陪著謹慎奉養老爺,還得······”,秋雲水揉著眉心,“算了,你也不過是個白眼狼,何必多費唇舌。壓枝,去尋巧鶯返來,令去府醫處隨便取些補身子的藥草。”
壓枝一個激靈,恍恍然扭過甚,見文嘗嫌惡地瞪著她,朝秋雲初揚了揚了下巴,她緩過神,忙看了一眼,怯懦地點點頭,作了口型,“睡著呢。”
露緣閣,巧鶯仰首看著閣上名伶一個個搔首弄姿,不知恥辱,中間男女耳鬢廝磨,摟腰舞肢,頓時麵紅耳赤,抬步欲走。
短短幾日,蹭地熱了起來,裹的春時袍衫不及換下,滾汗一層一層往外冒。
“王老闆,秋公子來了嗎?”
壓枝一旁打著扇子,眼皮不住地往下沉。
財路賭局前,巧鶯捏緊了食盒提手,自言自語道,“秋雲山,再不現身,一個銅板也休想拿到!”
“你住嘴!”巧鶯厲聲道,“夫人一月的份例才幾十兩銀子,光你一個就破鈔兩百兩,還不滿足!真是狼心狗肺,待我歸去奉告夫人,看你半文錢拿不拿獲得。”
下一句,好賴她總會問,雲山又如何了。
“夫人——”,文嘗忍不住瞪著一雙牛眼,恨鐵不成鋼地說道,“他好歹是您的親弟弟,一脈相傳,是老爺至今獨一的骨肉了,您如何這般狠心?”
壓枝正暗自咂舌,聞言,忙說了聲“是”,一起小跑出了雲水居。
巧鶯膩煩地往中間躲去,從袖中抽出一疊銀票,氣生生地丟到男人懷中,“夫性命我送來的。”
文嘗神采唰地白了,似是怒極反笑,連道了三聲好,抬步就要往外走,壓枝隨之鬆了口氣,誰知她走到半途,定定地立住了,一動不動,過了半刻鐘,竟又回身返來了,噗通一聲跪在秋雲水膝前,揪著她的裙衫,扯開嗓子哀嚎起來,“夫人,奴婢錯了,可奴婢求您幫幫少爺罷,信上說他前些日子忽染惡疾,至今下不了地,他孤身在外,身邊又冇個彆己人顧問,上門問脈的大夫見他孤苦,又趁機欺訛,騙光了身上的銀錢,少爺現在缺衣少食,三餐不繼,您如何忍心棄之不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