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便聞聲一聲冷哼,“好個狗膽包天的丫環,老爺來了便來了,好,說得好”,隨之,狄應一臉黑沉地禹步跨了進門。
誰知尚未踏入府門,便發覺仆人的神態與昔日有異,躲躲藏藏,目光閃動,施禮時分外恭謹,背過身去又打眼縫裡偷瞧,往裡走,仆人丫環個個如此,不醒事的,乃至翹起指尖偷偷指戳,嘀嘀咕咕唸叨,狄瓊之現在彷彿背後生了眼,飛揚的眉,鼓勵的唇,看得分外清楚。
另有,她到底說了甚麼,竟將尤氏嚇成那副模樣?
巧鶯心內雖有絕望,但顧忌秋雲水身子,也跟著勸道,“夫人,您無妨入內安息,院子裡的事由奴婢打理您就放心吧。”
丫環連歡當眾剝衣杖刑五十,頭十杖,響徹雲霄,次十杖,一聲比一聲慘烈,中間十杖,呼聲漸弱,再十杖,冇了動靜,最末十杖,不過杖屍臀。
一群愚民,狄瓊之暗罵,烏青著臉,憋了一肚子肝火,回了府邸。
最惹人諦視標,是被人拖走的蕭孺人,不哭不鬨,嘴角還掛著奇特的笑。
莫非是嫌她死得慢?
乃至牽涉了鬼怪,真真假假,倒難爭辯個吵嘴了。
她暗裡刺探過,尤氏已是必死之相。
府醫再次急惶惑地被人拉了出來,此次卻不敢有一字半句的抱怨,因狄應在側。
“婦人多嘴!”,狄瓊之恰是不快時,口氣便有些傷人。
秋雲水撇開她近前的雙手,搖點頭,“無妨,天太熱了。”
非也,蕭氏恨不得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於蕭氏而言,她死得越慢越好,這般,才氣受更多的折磨・・・・・・對,受更多的折磨!
不由肝火更旺。
“老爺來了便來了,你急甚麼?”,巧鶯不待她說完,怒斥道。
秋雲水剛要點頭,便見一個丫頭急沖沖地跑了出去,“夫人,老・・・・・・老爺來了・・・・・・”
可平常蕭氏並非如此行事,自打狄令短命,她一夜間變得心機深沉,精於算計,辦事油滑,斷不會這般無所顧忌,不吝魚死網破也得磋磨夢中的尤氏。
當真隻是因為尤氏命不久矣嗎?
總感覺,有些事,她不知,那兩人卻心知肚明,到底是何事?
她曉得,蕭氏想必也不會落於人後,那麼,為何非要在尤氏臨死前去見她呢?
為此,她搭上了位份。
看門的金婆婆跪於人前,掌嘴二十,肉乎乎的雙頰比胸脯還高,動手的仆人又重又狠,已經飛出了兩顆大牙,血水混著唾沫亂濺。
壓枝聞言,忙取了團扇來,繞到秋雲水身後,悄悄地高低煽動。
到底經誰傳了出來?
依著父親的性子,他該早下了嚴令,府內臨時製止群情此事,如何又能傳得滿城皆知?
青瀾院口,諸般好戲紛繁登台。
將軍府內,一場熱烈初初停歇。
假山後的丫環縮回了腦袋,啪嗒啪嗒一起小跑,跑到另一個丫環身邊,細細低語,那名丫環聽罷,又一起小跑,跑到另一名丫環身邊・・・・・・如此展轉,便傳到了巧鶯耳中。
金婆婆身後還跪了數排丫環,行列劃一,低頭喪腦,無聲無息。這是最輕的,單單罰跪罷了。
蕭氏一愣,而後竟全不計算地叮嚀身後的奴婢,“去,取藥膏來。”轉過甚,對狄瓊之溫溫切切安慰道,“不管如何,夫君先進屋換下衣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