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一道黑影趴在門上,隔著裂縫見屋內燭火燃燒,搓了搓手心,躡手躡腳地拜彆了。
“你瞅我乾啥,還不快走?若被老爺得知你成心怠慢此事,定免不了一頓懲罰。”徐嬸催促道。
徐嬸點頭如搗蒜。
徐嬸先是一愣,緩下口氣,麵帶憂色地拍著胸脯,“可嚇掉了老婆子半條命。哪兒不舒坦?咋就厥疇昔了?”
約莫過了半盞茶,在震耳欲聾的哭號聲和天旋地轉的閒逛中,徐管家眼皮翻開一條裂縫,入目便是徐嬸大張的巨口,口水噴濺到麵門上,幾乎再次昏死疇昔,“甭・・・・・・甭晃啦,”支起臂肘,腹中一陣翻滾,腦中如墜鐵石般疼痛不已,“嚷甚麼――”。
“曉得了,”徐嬸應了句,看著大門又緩緩合攏,徐管家的身影消逝於門後,脊背忽地冒出一股涼意,敏捷伸展滿身,彷彿春暖未至,寒冬正盛,讓她不得不縮肩抄手,跺著腳在原地轉起圈來。
門前雖蕭瑟凋敝,還是難掩昨日繁華,獅麵銅釘,門簷數丈,巍峨莊嚴之氣劈麵而來。
門外,徐嬸正等得心焦,便見徐管家從拉開的門縫中徐行而出,忙湊上前去,問道,“弄好了?那就快走吧,這院子邪門兒得很,吹得我頸窩涼颼颼的。”
“不吃了,歇著吧。”,徐管家言罷,單手撐著腦袋,一邊號召徐嬸,一邊顫顫巍巍踏入臥房。
徐伯的目光輕飄飄地在她臉上劃過後,生硬地回身,邁步,雖麵無神采,可法度之頻密,舉止之鎮靜仍將其孔殷閃現無疑,走至門口時還被半尺門檻絆了個趔趄,但他頭都未低,獨自度量嬰孩朝外走去。
二人所居之處位於府邸東南邊角,背靠府牆,常日裡徐管家在外院奉侍,得空返來,夜深人靜時方能拖著一身怠倦返來歇息,故而這座小院鮮少有人拜訪。
徐嬸一時驚奇交集,愣在原處半晌冇緩過神來,待一個激靈從後背躥出,忙轉過甚朝外看去,院門已然敞開,隻看到牆角處徐管家一閃而過的衣襬,再顧不得很多,邁開大步跟了上去。
“這就是東院・・・・・・”,徐嬸不由喃喃道。
念頃之間,繈褓便要離手而出,徐管家忽又一愣,夜風隨之瞬息停滯,靜觀其行動,待徐管家驀地收回擊,扭頭從旁薅了滿滿一把軟草,又撿了幾塊拳頭大小的石塊裹入薄褥,手腳敏捷地捆綁健壯後,夜風便又絲絲啞啞吟唱起來,似鼓勵,似歡慶。
餘光中徐管家漸行漸遠,徐嬸低下頭,倉促趕去。
徐管家回了回神,打量四周草木富強卻混亂不堪,一時未想起來,方欲開口問“這是哪兒”,目光便撞到那柄生了銅鏽的獅麵門環上,繼而沿路往上望去,頃刻清灰的麵色愈顯式微之相,寸長的髭鬚顫栗著,“東・・・・・・東院,”扭過甚來瞪著老伴,厲聲責問,“怎地將我帶到此處來了?”
“老頭子,這是要去哪兒?”
徐嬸看他非常衰弱,當是未食晚餐之故,回身走入灶房。
直至走到兩扇大門前止步,站在野草蔓生的幽徑上,徐嬸怔了怔,抬頭望下落了漆的匾額,班駁的筆跡已辯白不出,隻憑雕鏤的紋樣便感覺持重至極。
誰料徐管家不動分毫,也不言語,隻拿兩道死寂的目光冰冷地核閱著徐嬸。
“啥?”,徐嬸癡鈍地反問道,尚未等她問出個究竟,徐管家先是狠惡地渾身打擺子,接著便昏昏然倒地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