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棄車行於長街之上,雖已進八月,頭頂金烏炙烤大地,還是炎熱不已。
“這……”
常日裡最隨和的二叔父如果算計起人來,倒是比久在宦海沉浮的三叔父要奪目很多。
“那妾身便多謝先生了。”言罷,取出一錠銀子,塞到他手中,媚色天成。
“隻是甚麼?”馬車內,一身形小巧有致,姿容素淨的少婦,探出頭來。
木易自小長在山野當中,厥後跟從西江月一同上了無翎山,餬口更是自在隨性,他自不會在乎那些權貴設法,“姐姐坐了這麼久的車,定然也累壞了,下車伸展筋骨也是好的。”
西玄趕緊上前,抓住西隨安廣大衣袍,月眉星目間儘是期盼,“二叔父,求您教玄兒武功!”
西楚皇城分內裡外三層,外城是店鋪、百姓居處,中城是朝中官員府邸,亦有虔誠之意,內城纔是西楚皇宮。
西江月身著藕荷色淺紗衣裙,同色繡鞋上用銀線勾畫出田田荷葉,悄悄落於青石空中,更加顯得她勝似出水芙蓉。
那算命先生見狀,雙眸含笑,上前兩步,“隻是本日不宜出行,朱紫應以他物化解纔好。”
幼年時,越是不被答應之事,越會心心念念不能放下。
少婦本就生的媚眼如絲,見麵前男人麵龐的姣美,眸中笑意也更加勾人,“遵循先生之意,該用何物化解?”
“哪來的窮算命的,從速滾,不然休……”
不遠處,一清臒身影手執一杆長幡,抬步走來,朝一馬車拱手道:“婦人周身貴氣繚繞,此次出行,必有所得,隻是……”
未待西玄反應過來,便見西隨安衣袂翩翩,行於整齊不齊的九曲梅花樁之上,更似淩波微步。
世族女子拋頭露麵,即便是在中城亦是不雅之事。
這些年,西玄便是在西隨安的調教之下,才成了文韜武略的少年名將,十五歲便為一軍統帥,上陣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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驕陽之下,少女看著長街幾近漂渺的絕頂,清冷眉眼似要滴水成冰。
“是老妖鶴做衣物鞋襪的技術更加精進了。”西江月手腕輕抬,看著袖角如同菡萏的簡易裝潢,麵上含笑。
而後,嗜酒如命的西隨安將手中一壺美酒,揮手騰空灑下。
“你快些去麵聖吧。”西江月看著馬車旁還是毫無拜彆之意的西玄,清冷眉眼淺淺一笑,似憶起兒時趣事,“你為護我全麵,在路上已擔擱數日,即便聖上因你殺敵有功,不肯寒了我西楚將士的心,對你不加以懲罰,但二叔父可冇聖上這般顧慮。”
他廣大袖袍間,銀瓶在空中隨身材一同翻飛遊走,好似行雲流水縱情揮灑於宣紙之上的狼毫普通,肆意隨性。
任誰也不會信賴,在天下人眼中半仙半魔的奇偉男人,在稷放學宮做的最多的不是傳授弟子經緯之術、更非絕世武功,而是遊走於猛禽毒物各處的無翎山中尋覓最柔韌的蠶絲,來紡紗織布,親身為西江月縫製衣衫鞋襪。
說好的教他習武呢?
西玄心中震驚遠勝迷惑,但他親身跑到木樁下,將空中看望一遍,還是不見涓滴水痕。
一季三套新衣服一年便是十二件,且年年如此,毫不重樣。
當時的西玄還不懂甚麼是神仙之姿,但心中隻覺市坊間口若懸河的平話先生所言江湖中的頂級俠客,定然冇現在的二叔父這般豐神漂亮,英姿勃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