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宿五細思季寥的含義,公然是上乘武學的妙理。倘若武功到這境地,天然不拘泥於情勢,手上有何物,便能按照此物的特性,隨機發揮妙招,闡揚出刀法的能力。
季寥摘取一片蘭花瓣,對著火線屋頂擲去,這一下去勢甚急,恰好無聲無息,不敷一個呼吸,屋頂上便有纖細的響動,一片紅色的衣角從屋頂落下。
縱使季寥描述的“棄刀”境地動聽心魄,但畢宿五心中也不以為有這境地的人能賽過慕青。
不過此人是將有毒的內力附在塵沙上,固然是極短長的妙手,但毫不像是有成名已久的武學宗師的氣度。
他傷勢並不重,但實已經輸了。
畢宿五一陣頭皮發麻,來不及惶恐,身子倒飛起來。
季寥臨危穩定,單刀脫手,手如重錘,硬生生跟畢宿五拚了一記。兩人各自一震,但季寥內力更深,又有草木精氣彌補精力,也不等回氣,人彷彿醉倒,卻信手將空中的單刀接住,朝著畢宿五悄悄一揮。
季寥淺笑道:“你家教主也不成麼?”
季寥先聲奪人,刀尖斜斜一掠,還是“人似秋鴻來有信”,對著畢宿五的身形緊追不捨。
這套刀法,實是集刀法之大成,旁人一旦得其神意,立時便能窺到刀意,仗此施刀,江湖中定然罕逢敵手。
畢宿五笑道:“天然,我在齊州府,神不知鬼不覺從他們船上劫來的,為了趕在少莊主之前送到,我一起跑死了五匹馬。你固然放心,此事絕無外人曉得。”
顧葳蕤見到他後,神采一動,說道:“你是魔教的人。”
季寥道:“武城主本年還未到六十歲,這十年來又未曾與人脫手,說不定他已經棄刀不消。”
“含沙射影”是江湖中對某些上乘內功的描述,意義是內功練到這境地,一粒塵沙都能夠附上內力用以傷人。
季寥灑然一笑道:“如果如此,你何必費事。”
那夜她潛入摩天崖,跟魔教的人交過手,此人恰是此中之一。他和彆的三人的武功,都不減色被冥願附身後的顧葳蕤,是以她影象尤其深切。
畢宿五麵露敬色道:“教主的短長,豈是言語能夠描述。”
畢宿五對武學極其癡迷,問道:“棄刀不消又是甚麼意義?”
他隻覺這般境地,底子不是人能做到。
能夠說剛纔不是畢宿五輸在季寥的刀法下,而是輸在陸雲的蟬翼刀法之下。
聽到“船”字,季寥心中一凜,莫非如此剛巧,剛好是明天那艘商船,他按住迷惑,道:“既然你是美意前來,為甚麼又要用含沙射影的內功傷我院裡的蘭花?”
畢宿五卻彷彿見鬼普通,臉上儘是惶恐。
畢宿五單手撐地,神采慘白,汗珠滴滴落下,說道:“無勁勝有勁,有力勝有力,就算是武狂沙的刀法,怕也是不及你。”
畢宿五輕笑道:“少莊主得我家教主另眼相待,我頗是獵奇,想嚐嚐少主到底有何過人之處。”
武學之道,練到這個境地,不說是登峰造極,但也傲視江湖了。
畢竟換做法雲和枯木那等人物,便是有這般手腕,也不會如此做。
他手伸進顧葳蕤的腰身,瞬息間便有一把薄薄的單刀抽出,刀光刺眼,橫空而去,此招法度森嚴,畢宿五哪怕是久經存亡,亦窺不出半分馬腳。
隨即他笑容斂去,冷聲道:“現在就讓魔使弄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