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少玨聽出他的弦外之音,瞭然,又道:“父親,聖上用心設局,又重程臨王,那之前作為皆是為程臨王鋪路,杜家不成出風頭,現在一味啞忍下去,也非前程啊。”
杜少玨回到府中,到本身房中倉促洗了把臉,又換下那儘是酒氣的衣衫,疾步去了杜熠的院落,未曾想院中燈火透明,杜夫人正陪著一名太醫與一名內侍出了房門,那內侍竟是天子的近身之人。
杜少玨想了想,道:“可陳王不會善罷甘休,父親如故意,還是要解了他這迷惑纔好。”
杜少玨忙道:“可陳王向來視杜家為敵啊。”
杜熠天然是無病的,身材估摸著比些整日坐在書房中的文弱墨客還好上很多,他裝病,天子也猜出幾分他在裝病,但總歸不好硬拉著他歸去上朝,隻好三天兩端的派太醫來看診,不時賜下名藥補品。
杜少玨道:“父親的意義是……”
杜熠略略挑眉,眼**光:“啊,陳王,其母十五年前遭貶廢,到底少了幾分名正言順。”
杜熠點頭,看著兒子,道:“少玨,現在隴西數家皆為陳王所冇,杜家現在已是孤樹於野。”
杜少玨驚詫,怔怔但是失容,他忙道:“世族為國之台基,滿朝文武過半皆為世家,聖上怎可不顧朝堂?”
杜少玨道:“兒先前曾傳聞當年賢妃之死與父親有關,陳王怎會放下心中介懷?”
他出了書房,被夜風一吹,望著天上明月灑滿院落,水池柳枝輕搖,水麵安靜無波,此情此景,恰是一片好夜,然幽幽此夜當中,月色垂垂西斜,亦不曉得前程何卜。
杜少玨一時起家,將秦樸所說的梁王調糧之事奉告杜熠。
杜少玨便道:“可若扶程臨王,杜家尚可有一搏之機。”
杜熠搖點頭,悠長一歎,終究道:“當年之事,為父亦隻知其一,不知其二,為父當時隻是得知賢妃派人去了晉華國,略一清查罷了。”
杜少玨看了那內侍一眼,笑道:“朋友相留,不好失禮,故而晚歸,令父親母親擔憂了。”
杜少玨還是震驚不已,“父親曾有申明君賢臣之語,但是如何?”
杜熠略皺眉:“你聽誰說的?”
杜少玨還是心有顧慮,道:“父親,兒有一事不明?”
杜少玨便又前去杜熠在外院的書齋,杜熠正坐下,便見兒子前來,擺擺手,令他也坐下,杜少玨問道:“父親,聖上已經派了幾波人來看望,父親這般裝病下去,隻怕也不能拖得太久。”
那李寺人亦是行禮:“公子好。”
杜熠聽此,冥思好久,終究道:“方纔那太醫,為父之前從未見過,他自稱為賓州人士,才進宮奉養,為父傳聞太病院的幾位老臣或告老,或罪入紅衣衛司獄,看來,聖上接下來,要有些倉促行事了。”
杜少玨便問道:“先前父親在朝上與陳王幾次針鋒相對,然程臨王歸朝,杜家正可馳名正言順之理,為何父親卻要退了呢?”
“這……”杜少玨曾為周王侍讀,見他有禮待下,可為好友明主,然邇來之事,他斷交刻薄,何家轉眼便散,杜少玨苦勸不成,頓時心冷,若他為帝王,隻怕寡恩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