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她便想哭了,“師父……”
恭義舉刀,在柳樹上刻了幾條深切的陳跡,滿目悲色地看著他們一起走來的方向,茫茫群山,不管是昨日那場廝殺,還是昔日萬骨盈山的險道,都冇入了此中,彷彿不能給群山留下半點印記,人,何其纖細。
“溫女人……”恭義吹亮了火折,照了照溫西的麵龐,她麵色青白,毫無赤色,不由也是一片心沉。
溫西被垂垂答覆的痛意激地規複了幾分精力,她吃力展開眼睛,俄然伸出那隻未曾受傷的手抓著陳王的衣衿,有氣有力道:“我師父……我師父為甚麼姓胥?”
一線天是處瀑布,應是水瀑狹小如線因此得名,陳王在水邊解下溫西,她失了依仗,頓時癱軟在地。
溫西手指微微動了動,陳王便緊緊握著,“你醒著,我就奉告你。”
溫西自顧自地點頭,又吐出口氣,“如果我死了,他會不會悲傷難過啊……”
陳王按緊了溫西,也掠身而上。
恭義舉著火折,再不說話,未知追兵安在,他們不能點起篝火。火折的亮光實在有限,陳王凝神,看著水中的烏血垂垂變得鮮紅,才撈起溫西的手臂。
“你感覺呢?”他輕道。
“疼就對了。”陳王輕道。
他蒼然一歎,跳上了小舟。
陳王扯開溫西的衣袖,就著微小的火光,瞥見順著血脈,一條黑線已經伸展到了上臂,若非溫西內功根柢還不錯,隻怕早已經毒入心脈了。
他將下巴抵著她的頭頂,悄悄地撫摩著她滾燙的額頭,心中,有些不能名狀的悵惘,另有幾分沉痛。
“嗬……”陳王輕笑,他一手攀著探出於崖壁的樹根,一手支撐著溫西,道:“是,他現在叫做溫言。”
最後,她隻得歎出一口氣,仰倒在河灘。
一起奔逃,他們在第二日傍晚纔到了下川,河邊一株曲折的古柳之下,繫著一條竹棚的小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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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胡說,我師父姓溫,他叫溫言。”溫西有氣有力的辯駁著。
溫西不安地扭動幾下身軀,隨後將麵龐埋入陳王的胸口,他便也緊緊地抱著她,眉頭深鎖。
恭義撐著竹篙,小舟悠悠盪去。
溫西晃晃腦袋,她腦筋彷彿有些昏沉,剛纔要問陳王的是一件很要緊的事,是甚麼來著,她怔怔地看著他,但是她很累,很痛,周身都痛,實在冇有甚麼精力再去想旁的事情了,掌心一跳一跳的痛,那痛意在毒被逼出以後,少了麻痹之感,更加的光鮮。
她又緩緩展開眼,輕問道:“冷疏竹……為甚麼啊……”
陳王便將她的手臂浸入流水當中,幾次揉捏。
“你不曉得的事情很多,隻是因為你個是再傻不過的傻丫頭。”陳王是笑著說的。
溫西吃痛,悶哼一聲。
陳王心中一沉,反手握著她的手,鮮血黏濕了他的手掌,“你不是想曉得冷疏竹為甚麼要對你好嗎?”
“是麼……我如何不曉得呢……”溫西俄然吃吃笑了起來,笑得有氣有力,臉上卻吃力地擠出幾分歡樂。
恭鏢頭攀附在前,陳王將溫西用衣帶綁在本身後背在後。
溫西迷含混糊,不時輕哼幾聲,喘幾下粗氣。
“明、明天再說吧。”溫西嗡嗡地含混著。
陳王解了她的衣衿,又嚼了嚼方纔在水邊采的草藥,敷在她太陽穴處。
“他本姓胥,你該當不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