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德院中,胥長陵麵有寂然之意,溫西不解,問道:“師父,你如何不高興啊?”
溫西的模樣在如許的世族之婦的眼中,實在過分失禮失禮了,隻穿了一身鬆鬆垮垮的男裝,袖子廣大地拖著,足上不著鞋履,發上不佩珠玉,如果四夫人的女兒與侄女們敢暴露這麼一絲一毫如此隨便的態度,隻怕要重新閉門學一學禮節纔好。
胥長陵轉頭向她,“多謝四夫人這般美意,這枚玉簪孤便收下了,其他的我這小丫頭並不喜好,請夫人收回吧。”
胥長陵看了她一眼,展顏一笑,道:“未曾,我隻是在想一件事……”
“師父,無功不受祿,我另有衣服穿的,彤兒她們幫我收起來了。”溫西看那些東西想來值錢,有道是拿人手短,溫西不曉得這赫連府與師父究竟甚麼乾係,她還是從速先推委了好。何況,這些光陰,該當是師父叮嚀的,彤兒與碧兒每次給她找來的衣裙都新奇精美,隻是她這兩日裡憊懶,又不喜好那些拘束的衣裙,師父的便服多數簡練,她順手就抓來披了。
但現在看來,這小丫頭一定僅僅受胥長陵寵嬖,四夫人未免有些惴惴。
胥長陵輕笑道:“好久了,不知落在了那裡。”
四夫人自認世家之女,豪族主母,邇來年事見長,已過不惑,也曾見多人間之事,不再對任何事情會感到訝異,然在入宣德院拜見攝政王以後,她昂首瞥見如同一隻猴普通蹲在妝台旁矮凳上的溫西,還是忍不住跳了下眉頭。
胥長陵卻對著她笑得放縱,還對四夫人道:“夫人朝晨來訪,有何要事?”
四夫人來之前,心中本存有一段苦衷,然現在胥長陵語氣中有一縷如有似無的他意,並非隻是客氣,未免令她有所不安。
侍女回聲而去。
胥長陵聽她此言,猜中她苦衷,不免發笑,從那些托盤中撿起一枚最為素淨的、做成一枚玉蘭款式的玉簪,細細摩挲打量半晌,簪到了溫西的發上,道:“這倒是有個女孩的模樣。”
她那日見溫西統統皆平常,邊幅淺顯,裝潢也簡樸,現在這幅模樣,渾然又無禮節。又曾聞老夫人成心將幽房許以攝政王,幽房身份崇高,麵貌出塵,世家教養,攝政王現在還要依仗西北世族之助,應立她為正妃,那其他甚麼女子,再寵嬖不過姬妾,一個姬妾,她何必奉迎?老夫人隻說不必過分寶貴的禮品,她便在庫中隨便選了些常日裡能夠賞人的物事。
溫西聽這冇頭冇腦的話,有些撓頭,“師父,您又打機鋒了。”
胥長陵淡淡一笑,道:“死水並非無波,有人便有江湖啊。”
四夫人不敢再多言,胥長陵天然不會收下那些東西,他有何寶貴的玩意能夠真的入得眼中?但四夫人來之前還以為十來歲的小女人,這些玩意充足令她歡樂了,她畢竟帶著忽視之心的,胥長陵看出來了,另有些不悅,卻冇有當場給她尷尬,這已經令她心胸光榮。
胥長陵點頭:“剋日莫行力量,以免血氣上湧。”
“我?”溫西指著本身的鼻子,“我甚麼都冇做啊,本日連門都未曾出呢。”
胥長陵一點她腦門,道:“不可!”
溫西聽不得這些說一半留一大半的話語,氣得蹦來蹦去,不睬會胥長陵了。
胥長陵看她抓耳撓腮的模樣,哈哈大笑。
胥長陵將這些東西掃了一眼,一邊長眉微微一動,“夫人實在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