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疏竹倚著車壁,癡癡望向窗外,販子熙熙攘攘,不過行人來往,他滿腹苦衷,眉間似有愁續。隻是,忽地,他的麵色有些變了,溫西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路邊有酒坊,樓上窗邊坐著幾人,此中一名紅衣美人,瞥見了冷疏竹,立即站了起來,發間的步搖急晃不止。
她的語氣壓抑著傷痛,想必此事令她難過至極,麵上另有乾裂的淚痕,眼眶紅暈未退,不知本日哭了多久。
冷疏竹輕道:“今後今後,我願做你的手……”
冷疏竹伸手,牽起她的手,手掌覆動手掌,指尖撫著指尖,深深看著她。
“是,公子。”車伕將車在路邊停下去了點心店。
溫西見此,忽有失魂落魄之態,此情此景,仿似夢中曾見,她不由鬆開冷疏竹的手,緩緩走上石階,立在樓前,一陣風來,樓中如水如霧的紫幔飄飄,似浪齊舞。
冷疏竹又點頭:“還好。”
溫西盯著他,冷疏竹也看著她,兩人相對無言,卻似有千言萬語。
冷疏竹笑著摸摸她的臉頰。
溫西一時心亂,欲抽脫手來,卻被他用力抓著,再掙紮又不免弄疼了傷處,冷疏竹卻也冇有因她縮手而如同昔日般和順地放開,他的手微涼、肥胖,卻帶著不容回絕的味道。
冷疏竹點頭:“你受傷以後,殿下便已經傳信而來,你們在名揚城之時,殿下來信令我尋一名舊時的名醫來京,算算光陰,該當半月以後他纔會到。”
螢燭便道:“本日宮中有信,是淩安傳來的,林貴妃昨夜單獨一人悄悄去了景陽宮,逗留一刻鐘。”
溫西看向冷疏竹,冷疏竹一笑。
溫西愣愣地接過,應道:“好。”
螢燭舉燈,照了照冷疏竹的麵色,道:“公子是累了麼?”
這條路,是通向積雲書樓,溫西去過一次,認得門路,馬車不急不慢,駛過過了一個街口,隨風而來陣陣香氣,溫西聞著香氣,向車外看去,是一家點心店,正出籠熱氣騰騰的新糕點,熱氣穿詳確密的雨絲嫋嫋升空。
溫西看著麵前的男人,諦視他的神態,忍不住伸脫手,撫摩著他的眉間淺淺皺褶。
螢燭抿抿唇,隨後才點頭:“婢子見淩安之時,被溫女人瞥見了。”
馬車又向前而去,溫西捏著點心的荷葉包,溫熱的溫度,清爽的香氣,透著一縷揮之不去的親熱。
……
他抬步欲進門,卻又頓了頓,側頭道:“剋日宮中恐有事,令淩安莫要利用小道來此。”
溫西側過臉,“不要提他,我是在問你。”
溫西怔然,喃喃問道:“為、為甚麼?”她早就發覺出來冷疏竹對她好,卻未曾問過他的至心,這好令她不安,然少女多情,自會心動,但哪個女子在情愛中不會多心多疑患得患失呢?
冷疏竹緩緩走回小院,小院門不等他近前就本身翻開了,暮色已升,螢燭提著燈站在院門口,對著冷疏竹一施禮,道:“公子返來了。”
*
冷疏竹端倪一動,抬手捉著她的手,握在本身的手中。
馬車駛過,不過半晌,酒樓與美人皆已不見,冷疏竹放下車窗簾,沉默無聲,唯有悄悄咳著。
溫西不由自主將手指扣緊,荷葉包垂垂都被她捏得有些變形。
螢燭低頭辭職,帶著四周侍女悄悄退下。
彷彿不知那邊有笑聲歌聲傳來,有茶香藥香滿溢。
冷疏竹對她悄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