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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我帶你去的隨園,便是你母親曾經所居之地,當年隨園奴婢或死於大火,或逃離而去。數年前我回京以後,曾查訪舊時仵作、檀卷,皆未曾有人在廢墟中見有孩童屍身,我便留有一線但願,你或許尚且還在人間,當時陳王勢弱,亦不能自保,以是也不敢派人大張旗鼓的找你,直到五年之前,你師父在江南露麵,陳王去見了他一麵,他遠遠看了你一眼,恍覺麵善,清查之下,才曉得你被他收養。”
陳王不會放過任何找尋那件東西的線索,溫西被他帶去梅州見關老夫子,本便是因為胥長陵同關簡之交友之故,但她甚麼都不曉得,甚麼都記不起來,便也罷了。但天子……他雖曉得積雲書樓世人慾掩蔽一個天大的奧妙,卻不曉得究竟是甚麼東西,他撬不開一張曉得真相的嘴巴,也未曾找到半點線索,他越不曉得,便越不擇手腕想要曉得,如果他曉得燕夫人的女兒尚在人間,那溫西便再不能囫圇地出了這個皇都帝京。
冷疏竹娓娓道來:“積雲書樓始建於長平四年,聖祖效前朝竹林納士的典故,國朝因暮年洪都之亂,張孫之禍,士族大傷元氣,然外有勁敵據邊,內有外戚把權,邊漠少奮勇之將,廟堂缺治世之臣,聖祖有複興之意,然部下無能用之人,他欲將天下賢才皆支出麾下,凡各城各郡長官,令薦有才之士入都,饋送川資銀兩,開便利之門,又大興土木建此樓於皇城之側,便是求賢若渴之意。
冷疏竹緊緊抱著她,撫摩著她的髮絲,隻是應道:“我曉得,我都曉得了……”
溫西踉蹌起家,跌跌撞撞至冷疏竹麵前,仔細心細地打量他,影象,似如激流湧來,她不由頭痛欲裂。
溫西跪坐下來,緊緊地抓著冷疏竹的手臂,待急痛稍退,她又昂首看他,一時淚水漣漣,“七月哥哥,母親她死了,他們都死了,大火、大火燒了起來,我想去找你,奶孃說街上都是抓人的惡人……”
他站起家,脫履入樓,腳步緩緩踏於茵席之上,“當時你尚且年幼,不曉得這經綸管樂的當中,亦有暗潮澎湃。”
小少年笑著將她抱起:“以是關爺爺的玉佩如何在你手裡了?”
“隻是如許……他、他就殺了那麼多人麼?”溫西渾身發冷,心中忽生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