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西卻點頭:“我不要睡了,彷彿這些天,我睡了好久,每次醒來,都忘了一些事,彷彿、彷彿是做了很多夢,紛繁龐大,卻半點都記不住。”她苦思冥想,她彷彿健忘了一件很首要的事,另有很首要的人,她的心還會難過到疼痛。
溫西點點頭,她隻是感覺彷彿一覺醒來,有些甚麼事情很不一樣了,“師父,你帶那麼多兵,是要同誰兵戈嗎?”
比如現在就疼了,溫西握著胸口,麵色有些慘白,她張張口,退了兩步,撞到了一張矮幾,胥長陵伸手拉住了她,她纔不至於顛仆在地。
毛關建成距今傳聞已有千年,城牆班駁,牆下古碑林立,溫西的手指一一劃過城牆上老舊的磚石,逗留在一首陳年的知名長句之上,筆跡已然恍惚,不知究竟述何心胸。
她瞥見師父在大營以外上馬,馬下銀甲將軍恭敬相送,數千騎黑甲精銳相隨於後,他抬手,令拜下之人起家,再轉頭四顧,似在找她。
胥長陵輕笑道:“師父不上疆場。”
“蜜斯,要用點心嗎?”侍女問道。
胥長陵拉了上馬,便與馬車並齊,“自蒼界山北峰而始,流向西北的一條河道,顛末數城彙入川澤以外的無芒海,而此中最大的城池,便是虞城了。”
“去了你便曉得了。”胥長陵道。
“有多少人?”
“但是,師父,你之前不是說過嘛,天下之大,到處可去,既然是刀光劍影爾虞我詐,你如果不樂意,我們能夠走啊,去彆的處所,我們回清濛山。”溫西感覺師父的麵上有些不一樣的神態,這神態令她很不能安閒,且又陌生非常。
胥長陵指指他身後的馬車,同她道:“上車吧,我們去虞城。”
“甚麼事啊?師父。”溫西感覺很含混。
*
“那、那……”溫西撓撓頭,“師父,我們江湖人,為甚麼要管人家朝廷的事?”她不明白的很。
溫西趴在車窗邊上,望著路旁風景移過,搖了點頭,她感覺彷彿一覺醒來,是從好長遠的光陰俄然來到了這裡,又彷彿做了一個很長很實在的夢,醒來之時卻又記不清夢中的任何細節。
胥長陵微微一歎,道:“江湖與朝廷,有甚麼辨彆嗎?”
遠處傳來沖天的吼聲與甲冑整齊的比劃聲,溫西展目望去,華軍大營處的旗號飛揚不止,天涯有雁高飛,雲高風疾,本來這便是邊城光陰。
胥長陵輕道:“丫頭,天下之大,到處可去,卻也無路可去,師父若不本身斥地出一條路來,這天下對於師父來講,隻會越來越小。”
胥長陵伸手過來,微欠下身摸摸她腦袋,笑道:“有事。”
胥長陵走來,目光溫和地看著她,笑道:“你本日一日,都是在想這事嗎?”
“師父……”溫西看著他,隻感覺麵前本該如風如月的男人,俄然多了些淩厲之氣。
她無措地昂首,“師、師父。”
溫西本想說她能騎馬,但見四周那些將士都在看她,有些不安閒,便爬上了那輛烏木的寬廣馬車,車中有兩名侍女,皆恭敬低頭。
溫西不令那兩個侍女跟著,那二人便也服從,她單獨出了外院,沿著走廊走到中廳,廳內傳出師父的聲音。
“早些歸去歇息吧,明日還要趕路。”他道。
“師父,要去那裡?”
溫西凝眉。
比及進了房間,那兩個一起與她同車的侍女敏捷地安插吃食與沐浴湯水,那般行動底子不似平凡人家的主子,溫西看著她們的抬手重巧,言語似無聲,腳步穩便安閒,想來是多年練習有素才做來樁樁件件這般駕輕就熟,好似她之前在渤海王宮或者南燕宮中所見那些宮娥纔有這等標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