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論,老崔家的炊事不是村裡最差的,固然吃不上白米精麵,可紅薯土豆很多,混著玉米粗麪烙餅子,大人孩子都能吃七分飽。但耐不住崔老太喜好小孫女,時不時補助點好東西,看得見吃不著,把其他幾個孫女饞得不可。
……
話說返來,固然冇閨女,但四個兒子個頂個的孝敬,娶的媳婦也各有所長,崔老太滿覺得今後就要兒孫合座枝繁葉茂。誰知眼看著左一個孫女右一個孫女跟雨後春筍似的冒出來,扒開雙腿一瞅,愣是冇個帶把兒的。
崔建國嘟囔一聲,留個後背給她。
就在三天前,跟著當副隊長的二弟上市裡買穀種,出納說要拉屎,讓他幫手臨時拎一下裝錢的兜,誰知來了個算命的說他崔家大福將至,就要撞大運了。
明顯是棕黃色的土,她的小肚子卻“咕嚕咕嚕”叫,像看到水煮蛋一樣,恨不得偷偷咬一口,嚼一嚼。
“本草見鬼了嗎?”但下一秒,“要,要,要!”
兄弟倆一歡暢,跟老頭兒聊起來。等出納轉回的時候,發明錢不見了。
友娣低著頭,下認識看了看自個兒兩腿之間。
灶房旁的小耳房,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黑漆漆的屋頂,胖出小窩窩的手無認識的摳著牆上的舊報紙,頂上阿誰大大的黑黑的“晚”字已經被摳得掉色了。
家裡冇玩具,三叔背幾簍土返來,敲成雞蛋大的小土塊,姐妹六個便能夠玩蓋屋子遊戲了。幾個土塊蓋一間堂屋,再蓋間豬圈,壘個灶台,夠她們玩一天。
為啥對幺妹偏疼兩分?還不是因為她冇爹。想起早逝的四弟,又想起前幾天的事,崔建國心頭苦悶,背過身去,在婆娘罵聲裡裝睡。
她舔了一口。
“去吧,垂教員的問起來,就說你去割牛草。”
“跟媽媽說說唄,夢見甚麼?”
001
“嗯。”
幺妹摸了摸耳朵,媽媽說這兩隻肉肉的小餃子是彙集聲音的,“當然能呀。”
她一輩子生了四個兒子,即便最難那幾年也安然拉扯大,一個冇折損,走出去腰桿子比誰都硬。關頭老頭子還當過兵,插手抗美援朝還戴過大紅花,現在公社郵政所坐班,每個月領著十八塊人為,是村裡獨一份。
崔建國固然誠懇,可這左一句“你爹”右一句“你爹”的刺耳朵,他翻過來斥道:“煩不煩,睡不著起床燒火去,春苗都讓你派媽屋裡了,還想咋地?”
奶聲奶氣,卻吐字清楚,層次清楚。
出產隊有赤腳大夫,人稱“牛太醫”,平時看個頭疼腦熱不成題目,可此次也拿幺妹的病冇體例。大嫂劉惠總說小娃娃發熱是要長個子,捂出汗就好了,不消發兵動眾上衛生所。
劉惠嚥了口口水,想回罵幾句,可又理虧,沉默吧,又怕長他威風,恰是堵得難受的時候,小閨女友娣趿著鞋過來彙報了。
幺妹提起褲子,骨碌碌的大眼睛左看右看,“你在哪兒呀?”
幸虧婆婆拎的清,黃柔感激的笑笑,“娘放心,中飯請三嫂替我,晚餐前應當能趕返來。”
回話的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女人,烏黑的頭髮辮成麻花辮垂在胸前,把那胸脯襯得脹鼓鼓的。往上是水靈靈的杏眼,粉麵桃腮,往下……即便是藍灰的破棉襖子也掩不住那纖腰翹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