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我不曉得你做過甚麼嗎?”樂無憂壞笑。
“我怕你死了,明天冇人給我買早餐,”樂無憂哼哼,目光落在那灘披髮著惡臭味道的屍水上,“還是謹慎點好,這水裡多數有古怪。”
歌聲明朗悠遠,樂無憂睡夢中忍不住高興地笑了起來,笑容忽而滯住,黑夜中,他無聲無息地展開了眼睛,隻覺麵前一陣迷霧,迷霧以後,幾條鬼怪的身影現出身形。
“不殺我?為甚麼?”
樂無憂頃刻間麵如死灰:“吾命休也……”
飄搖的燈火中,隻見鉤子和爪子都遍及倒刺,鋒利的尖頭上泛著森森的藍綠色,樂無憂點頭,說道:“之前從未見過,隻是這形狀甚是惡毒,絕非君子所用。”
柴開陽一怔,心底頓時發虛:“你……你曉得甚麼?”
迷霧中一把奪魂鉤破空而來,帶著奇詭的殺氣襲向鐘意後心。
鐘意快速回身,避無可避,挺劍迎上,忽而一道劍光從身側躥出,刁悍剛猛,如同雲光乍破,一劍斬落奪魂鉤,劍光不減,挾滿劍霜華刺向迷霧中。
“胡、胡說!”柴開陽一把捂住他的嘴,“你要死啊!”
“風俗個屁!”樂無憂怒道,“有本領你來倒立兩個時候看看!哎呀,你給我吃一口!”
鐘意伸脫手去。
“我投誠!投誠!”樂無憂固執地一隻手撐著身材,高高舉起另一隻手,大聲道,“就是他乾的,他還偷喝了太禧白、竹葉青、金盤露、蓮花蕊……”
又一個鬼影朝床前抓來,手上的利爪帶著濃厚的血腥,鐘意身法如電,迅疾衝來,淩厲一劍,將鬼影的利爪齊腕斬斷。
冰冷的手指被他的掌心攥住,暖和從指尖垂垂上爬,傳至眼角眉梢,傳至四肢百骸,樂無憂怔怔地看著鐘意,從他點漆般的眸子中看到浩大如海普通的自傲和對峙,不由得心性果斷下來,悄悄點了點頭:“嗯。”
樂無憂毫無慚愧之心:“誰叫你不給我西瓜吃,你個護□□!”
樂無憂趕緊放手就跑,卻也遁藏不及,硬吃一腿,疼得臉皮一抽,卻硬扛著不落下風,大笑道:“給大爺撓癢癢呢?吃我一記鬥轉星移!”
“我歸正不是王八!”樂其姝丟了一顆蓮蓬到嘴裡,美滋滋地嚼著,斜眼看向柴驚宸,“開陽是你的親侄子,那你是不是……我可就不曉得咯!”
稚凰劍錚然出鞘,但是一道冷冽的劍氣比他更快,狀如三尺寒冰,出鞘便是千裡冰封之勢,一劍刺穿一個鬼影,半晌未曾逗留,拔劍回身,反手一挑,將另一個鬼影自下而上劈成兩半。
“怕甚麼,逗你玩兒呢。”鐘意在他頭髮上親了一下,一觸即分,很快就分開,目光看向地上的屍水,深思道,“明日天亮後得叫店小二來打掃一下,這造化水藥效非常刁悍,沾皮即化,不容小覷。”
“這類事情我一貫不居功,”鐘意道,“不過看這個範圍,如果不是對方低估了你我二人的氣力,那就是他底子冇想到要殺了你。”
“不錯,奪魂鉤、失魄爪、過雲煙和一旦任務失利當即自我溶化的造化水,”鐘意將兵器扔回地上,抬眼看向窗外迷濛的夜空,“聽聞萬鬼墳的殺手無悲無喜無愛無恨無情無慾無嗔無癡,是真正的活死人。”
“折個屁!”一聲峻厲的斥責從歡然亭中響起,樂其姝拿著一個新奇的蓮蓬邊剝邊吃,聞言當即伸出一根塗了鮮紅蔻丹的手指,遠遠指著他痛罵,“開陽偷酒,你絕對是虎倀!先知情不報,後賣友求榮,你給我罰五個時候!不準吃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