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過,槐樹搖落大片枯葉,樂無憂跳下樹來,行動輕巧地走到龍雲騰麵前,仰臉看向他,眉眼含笑,聲音中卻有著一絲哽咽:“大哥,無憂返來了。”
龍雲騰被樂無憂纏住,抽身不得,但是習武之人耳聰目明,於一片砍殺聲中清楚地聽到兩聲鐵鏈抽動的聲音,眉頭猛地皺了起來。
鐘意袖中摺扇飛出,反手握住,一扇揮去,風燈火焰突然拔高,變成熊熊燃燒的一個火團倒飛歸去。
“如果我要和他一起分開呢?”
“大哥,”樂無憂安靜地說,“我知你不會信我的話,但是蘇餘恨不是魔頭,月蝕夜誅魔是錯的,奇襲天闕山更是錯的,這一次次的討逆罰惡,究竟成績了誰的千秋霸業?”
衛先生驚道:“攔住他們!”
龍雲騰反手一擊,氣勢雄渾,破開他的守勢,手掌劈向他的麵門。
鐘意腰間長劍錚然出鞘,月夜下冷冽如水,他衣袂翻飛,一劍揮去,劍氣如同滾滾潮流囊括而去,隻聽一陣刀劍落地聲,衝在火線的保衛紛繁斜飛出去。
龍雲騰伸開胸膛將他擁入懷中,用力抱住,千言萬語彙成一個簡短卻顫抖的“嗯。”
“那就一起留下吧。”龍雲騰淡淡地說。
“可你為何還要脫手擒住蘇餘恨?”
龍雲騰內力灌注,手掌沉穩如山,重重壓向他的掌風,另一隻手俄然抓起中間的風燈,抬掌推去,風燈迅猛地擊向奪麵而來的兩小我。
樂無憂後背倚著大槐樹,輕飄飄地笑問:“大哥,無憂的輕功是不是又精進了?”
黑暗中一個字正腔圓的聲聲響起,聲如洪鐘,一聽便是內力深厚的宗師。
龍雲騰看著他和鐘意並肩而立的身影,眸色深沉:“不錯,我懂你。”
他怎會一夜之間搏鬥河洛山莊滿門?
龍雲騰笑容猛地消逝,縱身躍上房頂,隻見院外的深巷中鬼影重重,不知埋冇了多少妙手,而在劈麵,安廣廈正踏著屋脊的青瓦,無聲無息地負手而來。
趕緊一掌逼退樂無憂,回身伸手去攔,就聽耳邊一陣破風聲,樂無憂的笑聲在中間響起,與十年前如出一轍的明快輕浮:“好大哥,我們可有十年冇有參議過了,當初娘說你是練武奇才,廿年以內必成大器,無妨明天就讓師弟看看你這十年的長進吧。”
“安盟主?”
“龍城主,”安廣廈遠遠地朗聲笑道,“龍城主公然信守信譽,來日論功行賞,誅殺樂無憂的頭功,可要記在你龍城主的名下。”
“龍城主兄弟情深,令人動容,但是樂小公子恐怕卻活不到去海天連城的那一天了。”
樂無憂驀地發難,矯捷的身材如同一隻飛燕,騰地從槐樹下疾射過來,衣袂翻飛,快如離弦之箭。
四週一陣拔刀聲,保衛劈落火球,一擁而上,舉刀迎上兩人。
“少自來熟,”樂無憂橫了他一眼,對龍雲騰道,“你的情意我何嘗不知,隻是我好不輕易才從屍山血海中走出來,如何能龜縮在海天連城庇護下了此殘生?大哥,我曉得你是懂我的。”
隔著衣服,他們都聽到了對方重如擂鼓的心跳聲。
“如果你信我,”樂無憂說,“就把蘇餘恨交給我。”
樂無憂手臂荏弱無骨,卻綿裡帶剛,雙臂纏住他的大手,封住了他的來路。
話音未落,掌風就如同跗骨之疽,緊緊纏了上來。
樂無憂道:“如果我不肯留下,還執意要帶蘇餘恨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