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美人,夏嫣嫣。
未幾時,外殿傳來了尖叫與歇斯底裡的怒罵,伴跟著劈裡啪啦的聲音,響了有一會兒。
“嗯,你等會兒出來,朕有話問你。”
“嫣嫣?”趙定當即精力一震,坐直了些。殿中奉侍的宮女有些多,趙定乾脆一抬手,全數揮退了。
瑟瑟在偏殿剛換下衣服,外頭就跪了一地,恭迎陛下。
當夜,天子宿在了中宮偏殿,第二天,親身派了個管事女官去斥責麗修容,罵她不恭不敬,冇有端方,目無尊卑。
以往皇後都忍了, 如何明天, 皇後倒像是想要計算了?
這個麗修容,竟然對夏嫣嫣伸手了?
趙定的理直氣壯,在這一刻生出了一點心虛。
偏殿裡的水花聲時不時傳來,趙定冇法去催一個女人沐浴,隻能虎著臉坐在那兒,生生硬等著。
趙定漸漸點了點頭:“你說得對。嫣嫣就是太仁慈了,她不肯讓朕為她操心。”
瑟瑟驚奇看著趙定,麵露茫然:“不曉得陛下何出此言?臣妾是因為嫣嫣,才懲罰的麗修容。”
瑟瑟隻是輕描淡寫罰了麵斥,罰奉和禁足,天子動手更狠,為了夏嫣嫣,他直接把麗修容貶為美人,和夏嫣嫣一樣的位份,再也冇法淩辱夏嫣嫣了。
又是一年春好,氣候方纔轉暖,推開的窗外是一顆顆桃樹,恰是桃花正在枝頭鮮豔之時,瑟瑟手托著腮,眯眼打量著天井裡那些桃花。
如許的她能說出如此的話,也隻能是為了夏嫣嫣。
天子藏在心底的真愛,夏瑟瑟的,庶妹。
省了她的費事。
他記得,皇後曾經為了庇護嫣嫣,右肩被炭火燙傷過。那麼其他的傷,應當都是在神醫那邊受的。
“皇後!你好大的膽……”
木桶裡熱水霧氣騰騰,瑟瑟淡然入水,長髮高高挽起單髻,鬢邊一縷髮絲浸濕後,貼在她的臉頰。
“皇後孃娘不會是前次被欺負的……失了神態?”
等瑟瑟從偏殿走出,趙定已經以手撐頭,幾乎打盹了。
阿誰出去的宮女回到內殿的門口,屈膝施禮,出去後對著窗下斜倚的瑟瑟目不斜視,口氣安靜:“稟皇後孃娘,麗修容已受罰,現移交宮正,請宮正記罰。”
“噓!切莫瞎扯!皇後孃娘怕是麵上過不去,用心拿麗修容立威呢!”
許是聞聲了聲音,趙定大步朝著偏殿而來,腳步沉重又短促,卷著風快步翻開簾子,繞過斑斕插屏,滿麵怒容。
瑟瑟打了個哈欠。
隻是跟著麗修容的被貶,聰明的人都覺悟了,皇後,始終是皇後。
趙定冊立夏瑟瑟為後,怕她有孕生了異心,向來未與她歡好過。這還是他第一次瞥見皇後的身材,不測的有些不安閒。
莫不是得了失心瘋吧?幾近統統的後妃都看笑話似的存眷著中宮。
先時的肝火,也跟著瑟瑟背上縱橫猙獰的傷疤,模糊平複。
大宮女涓滴冇覺著, 她麵前的皇後是想要獎懲麗修容,隻當作是皇後一時怒意,隨口說說罷了。
恰好少女的背潔白無瑕,是最為珠玉的光芒。極致的美與極致的醜稠濁在一起,是讓趙定啞然的冷傲。
“誰說的!”趙定一擰眉,“朕封你做皇後,就是讓你管她們的!如果你管不好,皇後也彆做了!”
檀兒迎著瑟瑟的眸, 心頭一顫:“按著宮規,麗修容中宮失禮,劈麵斥, 罰奉, 禁足,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