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說接許娘子的事,二郎與五郎去也就是了,誰知七娘聞說,非要跟著,少不得又是一番安排。
“若真有那日,我也就不說你了。”錢氏搖點頭,暈暈乎乎地,竟也睡得很熟。
目睹著許娘子的船漸近,七娘隻伸長了脖子要看。
“也不知這許娘子是甚麼模樣,生得美不美?”
許娘子見過二郎與五郎,不免一番酬酢,倒對一旁的小娘子多留意幾分。
那二人打起簾子,隻見一小娘子款款而來,由一個丫頭,一個嬤嬤扶著。
“二哥是宗子,五弟年幼,婆婆夙來多疼些。”四郎道,“何況大房出了位淑妃娘子,又有個宗姬媳婦,總比我們得臉不是?現下大夫人孃家又添位太子妃,又瞎爭些甚麼來!”
“七娘。”
誰知四郎卻將她摟得更緊,一臉痞氣地笑:
才下船時,許娘子見著幾頂轎攆,已然有些驚了,錦緞寶石,玉線流蘇,天然都雅得緊。
四郎見她笑了,忙起家向四下笑道:
錢氏聽他浮浪言語,頃刻羞紅了臉,一麵又推他:
丫頭紛繁紅著臉低下頭,恨不得低到地底下去。彼蒼白日的,這位祖宗也太浪了些。錢氏雖潑,卻也知輕重,隻羞道:
“你自欺負返來也就是了。”
錢氏閨名秀敏,故而靠近之人皆喚“秀娘”。
次日一大早,錢氏便起家梳洗,與府中眾娘子普通,要往老夫人處去,請過安便籌辦著午後迎一迎許家娘子。
七娘見她身著綰色絲裙,紋樣是早些年的模樣,並不非常寶貴。
“你少花言巧語,竟還知本身是為夫的?呸!該死你在地上凍著。”
七娘聞聲,忙低頭立著,擺佈還是有些怕二哥的。
也不知那許娘子是甚麼模樣,既得大夫人看重,想來老是能與府中的花比嬌鬥麗的。
她的小腳隱在裙下,不露分毫,是個知禮知儀的人。身邊的丫頭倒也文氣,嬤嬤非常慈愛。
“是是是,”四郎忙作揖,又悄悄摟上她,隻私語道,“要如何罰,徹夜,你說了算。”
接許娘子的船是謝府派去的,天然是一氣嗬成的氣度,那船又大又穩,所用擺設之物與陸上並無兩樣,所謂世家麵子,該當如此。
錢氏已然忍不得他的混話,何況這一屋子未嫁的丫頭,早已羞得不知所措,皆是你看我,我看你,到底也不敢言語。
“一家子親戚,總不至如此。”四郎笑道,“你不過是嫌我冇出息,他日尋個端莊差事,你也就放心了。”
謝府向來陣式大,平常百姓見著,也總要遠遠圍著看上一時,雖不知是哪家權貴,卻也並不敢靠近。
“你個惡棍!”
來時已知謝府繁華,不料奢糜至此。
“是了,”那嬤嬤道,“小娘子今後要不時謹慎些。”
在家時聽嬤嬤說,謝府有位極受寵嬖的小娘子,還請了位舉子做先生。
渡口風大,阿珠又取了七孃的攢翠羽大氅來,春日的大氅輕浮,風吹起來,隱見翠羽的光,瞧著如神仙普通。
想來,那位小娘子必是她無疑。
待船停妥,先出來了兩個鮮衣明豔的丫頭,原是謝府派疇昔一起照顧的。
他隻拿一雙桃花眼挑看著她,目睹著就要逾禮。
七孃的轎攆自不必說,阿珠、琳琅、環月也都跟著。
她們與世人問安,又回過二郎的話,便往船艙請許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