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娘聞聲,這纔回過神來。她遂問道:
陳釀遂不擾她,悄悄退出版房,隻在門外竹林間的小幾前坐了,還是飲茶作文。
“釀哥哥。”
陳釀搖點頭:
她隻癡然看著陳釀,愣愣地接過茶盞,卻也不喝。
“琳琅在一旁的小書房等你好久了。我喚人去掌燈。”
“也就是我,若你二哥在,又該說你了!”
“夜深了。”陳釀進屋,自點了盞燈籠,遞到她手上。
“你那體例,若隻在謝府,也便罷了。如果推己及人,還需考慮。”
“你呀!”陳釀笑道,七娘不講理起來,他是拿她冇有體例的。
七娘細心瞧了瞧,開篇題了“浮沉散人”的名,想來是許姐姐的號。這倒不像她,像個女羽士,閨閣娘子哪來如許寡淡的名號?
“是怕彆家不肯麼?”
“你安知是她?浮沉散人,瞧著不像小娘子的號。許姐姐麼,是走水路從徽州來,人又都雅,應喚作‘玉湖西子’纔是。”
七娘嚥了咽喉嚨,隻道:
“各家開支節餘本就分歧,不過是力所能及地幫人。存著沽名釣譽的心機,實在是不該。”
陳釀遂起家道:
“多謝你的竹枝,隻是我院裡的竹,遲早被你拔禿。”
七娘思考一陣,隻道:
琳琅扶著七娘,正待道彆,卻聽陳釀輕聲道:
陳釀點點頭,淺笑地看著她,又把小幾上的一碟蜜餞朝她推了推。那是七娘頂喜好的糖霜醃青梅,疇前陳釀還取了個雅號,喚作“玉雪糰子”。
“還是我送你吧,夜深了。”
“不肯也便罷了,最怕是爭相攀比,不肯矮人一截。到頭來,硬著頭皮捐財捐物,總有抱怨,豈不違了你的初誌?”
七娘打發了琳琅、阿珠,單獨至陳釀的書房來。那一排竹彷彿更青了些,七娘順手摺了一枝,陳釀的書案上恰有個白瓷案瓶,想來是合適的。
她像是俄然開了竅,就著陳釀的書案紙筆,奮筆疾書起來。便是陳釀,也從未見過七娘如此當真的模樣。
“是許娘子的集子,那回在花圃拾得,你替我還了吧。”
她飲了口熱茶,揀顆玉雪糰子吃了,一麵左顧右盼地尋陳釀。
“民氣如此。”陳釀笑道,“再則,白叟孩童便罷,其他呢?佈施過量,人便懶怠了。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七娘有些訕訕,她輕聲喚道:
七娘又道:
陳釀聞聲轉頭,神情裡亦感染了月色的清冽。
後半夜驀地生了寒意,他卻還在屋外席地而坐。七娘隔窗悄悄看著,他的白衣灑了層冷冽的月光,衣服的表麵揉進月光與夜色中,隻叫人感覺冷酷又疏離。
陳釀見她正看,隻道:
“可你是最好的釀哥哥啊!釀哥哥說過無妨的。”七娘托腮,撐在案上,隻偏頭看著他。
七娘不解,因向陳釀道:
她躡手躡腳地來到他身後,“嚇”的一聲,驀地做個鬼臉。陳釀一驚,集子也落了。
七娘欠了欠身子,方纔一心作文,不覺已是後半夜。天有些發涼,有些莫名的清潤。其間,陳釀進屋剪了多少回燈花,她是不曉得的,幸虧文章已作好了。
“你的白瓷瓶呢?”
“釀哥哥甚少插女兒家的花。”
七娘自扒開竹葉往屋中去,他的屋子老是平靜,而他,老是在書案前。陳釀正捧著一本翻舊了的集子,看得當真,倒並不知七娘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