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太_第二十五章 致深(三) 首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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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揣摩他剋日外憂不竭已是心煩,現在家宅不寧女人作怪,他定是深惡痛絕,不然不會如此重言斥責六姨太金氏。傳聞六姨太的兄長在京為官,還是很有些名譽的,不是氣急,周懷銘何故出此狠話?我並非想落井下石,隻想藉此讓六姨太尋些端莊事兒去做,少來無事生非。

他肅立對我立在廊下,風拂起他的衣襬颯颯作響,我的茶紅色水墨畫裙鼓起如風中搖擺的花兒。相互立了半晌,我低垂著頭,含了幾分愧意,下頜緊緊貼去了胸口。

六姨太的孃家本是都城的官員,也算是出身王謝,常日裡就頗是因家世張揚。現在老爺斥責她“不讀書,見地鄙陋”,清楚是罵她冇有學問,這在書香世家的蜜斯該是如何的欺侮逼視。一句話玉瓏又驚又惱,愣愣半晌冇了話,神采頃刻青白冇了赤色。

我一陣驚羞,恍悟他的促狹。羞惱得啐他一口扭身欲逃,嘴裡還叨唸一句:“不端莊!為官不尊的!就不消怕被言官彈劾了去?”

他來到我身邊,高低打量我半晌,攬我在身邊,冷峻的目光挑眼討厭地瞟一眼六姨太道:“都是你常日不讀書,見地鄙陋,才鬨出本日的笑話,自取其辱。”

“瀾兒的畫技想必精進了,令人欽羨,倒令為夫也想學畫西洋人物畫。”他目光中難以捉摸的通俗,似笑非笑的模樣反令我摸不到眉目。固然嚴懲了六姨太大快民氣,但畢竟我失禮不敷全麵在先,小左兒露體,斯蒂爾私藏的西洋小天使的油畫……我心存顧慮,竟然訕訕地望著他不敢近前。

“也好,就將春暄館旁的客房秋晴閣打掃出來,請位老夫子為六姨太講授些《女訓》《內則》之篇,”說罷轉去五姨太叮嚀,“這就去辦!”

我頗是驚奇,看周懷銘一臉安靜地擺擺手似是默許三姨太的發起,五姨太屈膝低首從命去辦。隻是我滿腹猜疑,這石老夫子是何方崇高?目睹六姨太玉瓏已經痛哭失聲,癱坐在地,被丫環婆子們架起拜彆。

他一步步踱步來到我麵前,鼻尖切近我的前額,俯身低語在我耳邊,悄悄的,彷如喉頭的氣聲:“夫人賞光,今晚就當著‘人模型’如何?”

五姨太福了一福領命,六姨太驚惱得喊一聲,“老爺!”她轉眼噙了一眼的淚,言語哀哀的。《女訓》《禮記.內則》之類的文章,若她公然出身書香家世,該是垂髫之齡的蜜斯們倒背如流的文章,現在逼她重讀,彷彿讓她重學《三字經》《弟子規》普通的輕辱。她豈能不急?

我驚得咂舌,不由噗嗤一笑,竟然有如此的趣事,難怪玉瓏急惱得痛罵三姨太是落井下石的小人。

一句請石老夫子坐館執鞭任教的話,世人皆驚。我見六姨太姣美的小臉兒一沉,暴露幾分惶恐,丹鳳眼噴火般氣憤,小巧小巧的身子向前衝,不顧了身份指去三姨太罵:“花媚香,你個落井下石的小人!”

“老爺既然為漪瀾延請名師習畫,莫如為六姐姐也延請名師講課講文,也好讓六姐姐修身養性,多些見地,今後為太太分憂,為老爺分憂。”

我不過是戲言,他卻俯身一把將我抱起,驚得我輕噫一聲,身子已是懸空,穩穩在他懷裡,被他抱入畫室。冰綃和隋嬤嬤恰是在廊下見到,驚得一聲歎,倉猝扭身遁藏了,轟趕了世人躲避了去。

世人散去,獨周懷銘立在春暄館的天井,好言安撫了斯蒂爾畫師幾句,言語間倒是寬柔兼濟。斥責了六姨太的魯莽無知,卻也警告斯蒂爾華人是禮節之邦,男女有彆,不成逾矩。更是叮嚀了貼身的小廝孝兒留在春暄館服侍著,以防再肇事端。讓孝兒帶了斯蒂爾出去喝酒壓驚,算是替六姨太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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