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綃扶我下車,移步來到一株足有四人環臂粗的參天古木下,綠蔭遮日,惡感覺有些風涼自生。
“冰綃,傳聞這山穀絕頂就必有小溪,這青山蔥蘢,若冇有水源,不會如此林木富強。想是走不遠就該有溪水了。”我進步幾度聲音說,“或另有野楊梅樹呢,傳聞,興州山中的野楊梅最是適口的。”
出門在外,須識得些眉眼凹凸,臨行前乳孃一再叮囑。固然錢一定能通天,但打通幾個閻羅殿的小鬼兒免除些費事還是需求的。
聲音才落,馬蹄聲已到麵前,護送我們的護軍們噌楞楞的抽刀在手,明晃晃的鋼刀淬了日色刺目。驚得我和冰綃慌亂中抱做一團。
“殺呀~~~殺~~~”
車外馬背上的仆人保護們還是在喋喋不休地抱怨著。
“嗨,留意老爺聽去抽了你的舌頭!”不知誰喝一句,群情聲才漸息。我皺皺眉頭,心想這些馬伕竟是如此粗鄙,看這路又不知還要走多少時候,莫非要這般忍耐這胡言亂語一起嗎?不過略蹙眉頭,我計上心來。
“帶上這小肉雞,扯呼!”為首一山賊揉了絡腮鬍子的下頜奸笑著打量我,慌得我緊閉雙眸,未免有幾用心驚肉跳。這豈止是碰到山賊,是碰到了仇家!
“啐!那是荔枝!”我捏捏她的臉兒,不由笑去一處。
車行得頗快,似在趕路,兜起熱膩膩的風透窗而過,掠起長裙多少飄搖,如耳邊那幾綹不循分的亂髮,不解涼,反是平增憋悶無趣。我悄悄挑開轎簾一角,看著窗外青山溪穀如水墨畫普通從麵前敏捷掠過,藤草青青,蔓蘿纏繞,車行過山穀時,纔給這曝曬下的空穀添了一抹翠綠。
就見一陣煙塵漫漫,門路兩旁馬蹄聲踏碎沉寂,身邊的仆人俄然驚呼失聲:“有山賊!”
“對!他周王八這回也當真做一回大王八吧!”
“替死去的兄弟們報仇~”喝彩聲雷動,那一身黃麻褲,頭纏黃麻巾,半赤個上身,賊眉鼠眼的山賊,莫不是傳說中的黃毛匪?震驚以後我隻剩驚駭,雙腿瑟瑟的抖,冰綃已經癱坐在地。
“山賊呀~~”
“噗噗~~”
“恰好這水路決堤,龍王爺不可便利,還要改走這山路,一起鞍馬顛簸的,腦漿子都要顛出來了!”
天燥暑熱,風過不留痕。
如此恰好的山穀,能尋得山民的茶寮當屬不易。我望一眼冰綃低聲問:“我們的金瓜子兒和碎銀子可另有多少?”
“蜜斯!”冰綃一聲驚呼失聲,拉我向後就逃了兩步,卻見橫七豎八的屍身滿地,倒在血泊中。驚得我瞪大眼,冰綃已經欲哭無淚的抽泣著紮進我懷裡。周府的扈從竟然如此的不堪一擊,還是這些山賊武功太太高強?
“啊!”冰綃一聲驚叫,我忽覺臉頰一陣燙熱,伸手一抹,驚得雙腿發軟,血,一手的血……
“弟兄們玩個縱情,再剝她個光溜溜的掛去城牆上,給他周王八都雅!”
才挪步,忽聽遠遠的一陣轟鳴聲。
“孃的!這一起顛簸的,哪輩子才氣出這山穀?”
“嬤嬤~”冰綃翻開一旁的轎簾就要探頭出去傳喚,急得我一把攔住她轉頭,扣問的眼神望著她,她才如做錯事的孩子般囁嚅著:“口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