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州衙當中坐定,沮固與孫霖向秦玉稟報應州情勢。本來應州乃是淮南前出之地,向東不過五十餘裡便是楚境,又因兵少,孫霖不敢分兵修建防地,隻命全數三千兵馬屯於城內恪守。城表裡百姓共有八千餘戶,倒是鄭、楚兩國之民稠濁。
沮固將州衙後宅正房騰了出來,做秦玉平常寓所,秦玉也不推讓,便住了東屋,劉遜與徐恒二人便住了西屋。是夜,秦玉喚劉遜、徐恒一同商討對策。
秦玉正自沉吟,劉遜卻道:“永業不成如此。西蜀正用兵之時,我等若在此挑起戰端,國度兩麵受敵,隻怕朝廷難以支應。何況淮南百姓方過上三年太常日子,又要蒙受戰亂之苦,豈不有違我等為國為民之心?”
劉遜於兵事上之事夙來未幾開口,是以秦玉隻看著徐恒。徐恒道:“他不來犯我豈不是功德,璧城何必多慮?”
徐恒道:“璧城苦等交戰之機,現在出兵淮南,如果寸功未立便就此還都,璧城當真甘心麼?”
秦玉道:“縱是楚國朝堂鼠目寸光,何璠卻非識短之輩。我猜想何璠初時按兵不動便是等我出兵淮南,我若兵強勢眾,他便隻求自保。可現在我隻要一萬五千兵馬,合淮南守兵不過兩萬,他如何仍舊按兵不動?我實是百思不得其解。”
十月初八,秦玉率一萬五千兵馬離了梁都,一起不疾不徐,於十月二十一趕到淮陰。淮南府太守韓珩出城相迎。
秦玉一驚道:“永業此話何意?其間並無戰事,我又如何建功?”
自接到朝廷明發的討蜀檄文,韓珩便遣出很多哨探細作潛入楚地,探查楚國事否有出兵意向,隨後又接到政事堂行文,命他嚴加防備,以防楚軍來犯。韓珩更加不敢驕易,與孫霖多次參議如何防備楚國,卻不想哨探細作回報,鄭國討蜀檄文早已傳遍楚地,楚軍卻毫無起兵之意。韓珩仍舊不敢稍懈,令細作再細心探查,又與孫霖厲兵秣馬,嚴陣以待。
至於糧草,淮南自是不缺,此時方纔收過麥子,倉廩豐足,足以供應雄師用度,不需秦玉擔憂。
秦玉與韓珩乃是舊識,於四年前淮南之戰時瞭解,是以相見甚歡。韓珩擺酒設席,為秦玉洗塵,又殺豬宰羊,犒賞雄師。秦玉命雄師在淮陰城外駐紮,休整一日,本日暫解酒禁,令眾將士暢懷痛飲。
秦玉道:“二位覺得何璠究是何意,莫非他當真不來攻我麼?”
秦玉又問起楚國軍馬意向,孫霖也說楚軍並無集結出兵之舉。秦玉豁然,本來覺得一場大戰在所不免,然現下看來,卻又彷彿無仗可打了。貳心下一陣輕鬆,然不知為何,卻又有些許空落。
秦玉聽了,也不知何璠打的是何主張,隻道:“楚軍若不來犯,天然相安無事,若膽敢出兵犯界,便再要他曉得大鄭兵威。”
本來淮南四州之地,隻要三千禁軍,三千廂軍駐守,出任淮南兵馬都監的乃是虎賁軍罡風衛昴營統製使孫霖。孫霖親率兩千禁軍,一千廂軍鎮守應州,孫霖麾下二位察看使各率五百禁軍,五百廂軍駐守宿州、安州,淮陰卻隻要一千廂軍駐守,由淮陰團練使郤止統領,城中另有7、八百新近招募的廂軍正在練習。
徐恒道:“鄭、楚兩國已盟好近二十年,楚國君臣早已不知兵器為何物。楚地魚米之鄉,百姓充足,也早已忘懷戰事騷動。如此之國,又怎能有長遠之見。我遊曆楚國之時,見他朝野一片熙和之象,雖承平卻有老氣,國雖富卻不強,虎狼群伺卻不自知,居安樂之地卻不知危之將至,便知他終有一日被我大鄭吞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