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地山文學精品選_春 桃 首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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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踏進院子,向高從屋裡趕出來。

紙的人。撿起來真是分量又重,又賣不出多少錢。”“念洋書的人越多,誰都想看看洋報,將來好地痞洋事。”“他們混洋事,我們撿洋字紙。”“今後恐怕甚麼都要帶上個洋字,拉車要拉洋車,趕驢要趕洋驢,或許

“那麼,你已經嫁給他?”

言歸正傳。春桃進屋,向高已提著一桶水在她前麵跟著走。他用歡愉的調子說:“媳婦,快洗罷,我等餓了。今晚我們吃點好的,烙蔥花餅,同意不同意?若同意,我就買蔥醬去。”

又是一天疇昔了。春桃起來,到瓜棚摘了兩條黃瓜做菜,草草地烙了一張大餅,端到屋裡,兩小我同吃。

“我盼望他會返來。”

“我循分從戎,希冀月月關餉,至於運到升官,本不敢盼。也是我命裡合該有事:客歲年初,那團長俄然下一道號令,說,若團裡的兵能瞄槍連中九次靶,每月要關雙餉,還升差事。一團人冇有一其中過四槍;中,還是不進紅心。我可連發連中,不但中了九次紅心,連剩下那一顆槍彈,我也放了。我要顯本領,揹著臉,彎著腰,腦袋向地,槍從褲襠放疇昔,不偏不歪,正中紅心。當時我內心多歡愉呢。那團長教把我帶上去。我內心想著總要聽幾句嘉獎的話。不料那牲口翻了臉,楞說我是鬍子,要槍斃我!他說若不是鬍子,槍法決不會那麼準。我的排長、隊長都替我討情,包管我不是好人好輕易不槍斃我了,但是把我的正兵革掉,連副兵也不準我當。他說,當軍官的不免不獲咎弟兄們,如果上火線督戰,隊裡有個像我瞄得那麼準,從前麵來一槍,固然也算陣亡,可值不得死在仇敵手裡。大師冇話說,隻勸我分開軍隊,找彆的謀生去。

成見。

她仍舊把破帽戴著,背上簍子。

李茂叫春桃到屋裡,勸她歸給向高。他說男人的心,她不曉得,誰也不肯意當王八;占人老婆,也不是好名譽。他從腰間拿出一張已經變成暗褐色的紅紙帖,交給春桃,說:“這是我們的龍鳳帖。那早晨逃出來的時候,我從神龕上取下來,揣在懷裡。現在你能夠拿去,就算我們不是兩口兒。”

“你和那姓劉的同住在這屋裡?”“是,我們同住在這炕上睡。”春桃一點也不遊移,她彷彿早已有了

“我對不起你。我來乾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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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事情做,大夫說病院管治不管留,也不管謀事。此地又冇有殘廢兵留養院,迫著我不得不出來乞食,明天剛是第三天。這兩天我常想著,如果如許下去,我可受不了,非吊頸不成。”

春桃自從避禍以來,把丈夫丟了,聞聲鄉間兩字,總冇有好感觸。她說:“你還想歸去?恐怕田還冇買,連錢帶人都冇有了。冇飯吃,我也不歸去。”

“說得是!如果每天在爛紙堆裡能檢出八毛錢就算頂不錯,還用回籍下

春桃接過那紅帖子,一言不發,隻諦視著炕上破席。她不由自主地坐

我們可貴下午都在家,轉頭我們上十刹海逛逛,消消暑去,好不好?”他進屋裡,把承擔放在桌上。春桃也跟出去。她說:“不成,明天來了人了。”說著翻開簾子,點頭招向高,“你出來。”向高出來,她也跟著。“這是我本來的男人。”她對向高說過這話,又把他先容給李茂說,“這是我現在的伴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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