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貫入耳了笑道：“方兄你教的徒兒，定然是承你衣缽，大有才學。老夫及不過你，那裡還能有甚麼東西與他說誒！”

方天祿聽羅貫中這般一說，又轉言以滿腹韜略，無用武之地相勸。羅貫中卻隻是點頭苦笑，直說不成。方天祿多麼聰明，見他偶然於此，也就轉過話頭，聊起彆的了。

方天祿聽了這話，快速揮動衣袖，將那儒冠老者一把拉住，喜道：“羅兄冇有瞧錯，恰是方某！當年平江一彆，再無動靜，老朽轉眼已然花甲之年，還道此生再也見不到羅兄了！”

方天祿說到張士誠被俘慘死之時，又是唏噓嗟歎。羅貫入耳了也是多有動容，大為感喟。

三人坐定，已有奉養丫環端來茶水。方天祿屏退了擺佈主子，便與羅貫中敘起舊來。

柳少陽卻深知師父方天祿從不隨便誇人，他若說是學問賅博的大才之人，即便及不上他，也都是滿腹學問本領的高人。

柳少陽聽了此話，心中微微一震，暗想：“這老者有如此一說，八成真是與叔父瞭解的故交。眼下叔父重傷不便見客，隻好將他帶進總舵內裡過夜到明日，不過倒也得先問問他的名姓。”

方天祿微微一怔，忙道：“羅兄，你我乃多年至好，你固然相問，我方某定然如若曉得，定不相瞞！”

柳少陽心中正兀自驚奇，忽聽身邊的儒冠老者微有顫聲道：“這但是天祿兄麼？近二十載光陰悠悠，羅某已然快認不出了！”

那羅貫中撚動長髯，笑了笑道：“娃兒你莫聽這方老頭瞎講，如要說有‘天緯地之才’，那也要先輪到他方天祿。老夫自忖，運籌韜略、格物天文及不上你師父，如果論到構造法術，更是幾近一竅不通，差得太多。再說這‘天緯地之才’從古到今，又有幾人當得。我這誌向未成，江湖得誌之人，那裡談得上半點！”

柳少陽從小到大，便事事都服從呂子通之言。自探聽了呂子通說過，本身父母慘死於朱元璋派出的特工之手時，更是一心想得修習本領，將來興複大周，為雙親報仇。

三人喝茶而坐，一番扳談。從昔年天下局勢，說到玄學易理，又轉而講到卜算相麵之術。

方天祿見貳情意已決，說得也是在理，便也不再挽留，隨即起家相送。柳少陽跟著方天祿，直把羅貫中送到內裡的官道之上。

三人暢談一處，轉眼間已是亥時過半。羅貫中起家便要告彆，方天祿想留他明日見了呂子通再走。

接著再朝柳少陽道：“柳左使，這位老先生說他是門主的舊識。弟兄幾個這會兒工夫和他聊了幾句，他可當真博學得緊。剛纔還正與我們哥幾個，隨口說道這玄空當中的星象之學呢。聽起來雲裡霧裡的東西，當真有聞所未聞的希奇！”

柳少陽見這老者雖冇說名姓，但聞言察色，定是一名腹有經綸的高士。當下恭聲道：“老先生既然是呂門主的舊識，本日又恰是叔父的大壽之日，當真剛巧得緊，這便請隨長輩出來吧。”

當時月色清輝，星滿蒼穹，夏季的晚風吹得道旁的鬆林嘩嘩作響。柳少陽和方天祿望著這一人一驢，越去越遠，緩緩地隱冇在了夜色裡的官道絕頂。

羅貫入耳了，沉默半響，喟歎道：“天祿兄既然這般說了，我也要勸你一番。且不說現在天下大定，民氣思安。即便是當年士誠主公施以仁政的蘇鬆之地，到了天下有變之時，也一定有多少人情願再舉戈反明誒！這一點兄長定然比我明白很多，還望再好好思慮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