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蓮接過尺方大小的匣子,摸著那包銅的四角。隻溫聲道,“你且放心,我定給你送到。”
曲蓮聞言,心中一梗,麵上卻無半點波瀾,隻平聲道,“二少爺不必拿這類話擠兌我。也恰是因著你暮年間不肯與兄長為忤,自甘扮愚,現在我纔來與你說這番話。”此話一落,便果見裴邵翊變了神采。
曲蓮對丹青點了點頭,自她手中接過那匣子,便抬腳上了台階,直至進入廳內。屋子有些暗淡,兩側窗子都閉得嚴實,看著廳內安排,竟似有些光陰未有打掃。那依牆條案上擺著的花觚中,一束迎春早已枯黃落敗。
裴邵翊便又道,“你要走便快走。現在我這般落魄,你在我麵前這般哭哭啼啼又有何用。你的契書我也返了你,何必在這裡惺惺作態。快走吧!”說到此時,他言語已非常不耐。
想要做冷酷狀,可惜畢竟年青涉世又淺,那種悲慘的諷刺還是絲絲泄漏在他那雙與裴湛非常類似的眼睛裡。“嫂嫂本日前來,便是來瞧我如何落魄麼?我與大mm自來冇甚麼來往,她何曾會惦記我如許的人?你如果因著那日我衝犯與你,便儘管來懲罰於我。我十足受著便是,何必拿這類事情作佯。”
曲蓮不欲與他計算,隻道,“知你不日便要離府,大蜜斯托我送來這個匣子。內裡是些平常用得上的藥材,二少爺且帶在身邊吧。”
他戰起家向阿瑄施了一禮,臉上仍有些失魂落魄。
他卻不再多說,隻低歎道,“君子不黨,其禍無援。”
裴邵翊聞言震驚,轉臉看著阿瑄。
曲蓮看她一臉懵懂,又看丹青雖未言聲,清算著床鋪時也似側耳想要聽聽。便放動手中針線道,“民氣積怨,便是自小事點滴而起。周姨娘受罰理出該當,二少爺不過被她纏累。民氣所偏,他雖因周姨娘受罰,心中卻不會抱怨周姨娘。哪怕侯爺將他送去昆崳山是為他將來尋一方前程,貳心中怕也是有所不滿。更甚者,他如果心機侷促一些,恐怕對世子也心存怨懟。長此以往,嫌隙便終不成彌補。
“你在此時如何做想我,如何不睬不遜又有何用?”曲蓮隻笑了笑道,“你已至低穀,竟還想著呈義氣之爭,隻在此處你便遠遜於世子。更何況,你出世便為庶子,便是命數如此。周姨娘之事,想必你現在也曉得清楚,便是因著你,侯爺才恕她一命。”
此時恰是上晌時候,院子裡卻空空蕩蕩的一小我都冇有,非常溫馨。
裴邵翊聞言,隻睇了那匣子一眼。
自崢嶸堂出來,曲蓮便帶著丹青去了薔春院。
裴邵翊自進了廳堂,便在那八仙桌邊坐了下來,見曲蓮出去,也不作聲。
曲蓮這一日倒非常繁忙,回事處送來了料子圖冊,她挑了幾樣,又定了仆婦們這一季的春裳花色款式。待這事結束又著回事處管事為王府太妃尋壽誕的賀禮。
曲蓮聞言有些驚奇,麵上倒冇閃現出來,隻點了頭讓她自去了。
他回身進了屋子,隻留下一句話,“有甚麼話,便出去講吧。”
疾步邁出院門便跪在地上告饒,“大奶奶寬恕,並非奴婢們不來應門。是二少爺、二少爺說‘閉緊了院門,免得那些慣會看眉眼的,來這裡給我臉子瞧’。”
直到晚間用了晚膳,這才消停了一陣。
一邊說著,給曲蓮端了藥碗。
院內卻並冇有迴應,丹青便又拍了那門。這一會,直過了半盞茶時候,纔有個小丫環跑來開了院門。見門外站著的曲直蓮,便嚇得有些變了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