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那油紙傘,秋涼扭頭去看,卻已然成灰,被一陣輕風吹散了。許是柳飛燕說的阿誰未喝孟婆湯就投胎的女人燒給她,用以遮擋陽光的,現在柳飛燕去投胎,這傘便也用不上了。
這一肇究竟誰負了誰,誰傷了誰,到死也難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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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首看去,他那極具裝潢性的柺杖斜靠在牆邊,身上破衣爛布,層層黃土因他的行動而四周飛揚。
“秋涼你又何必擔憂這等小事,有我罩著你。”一個身量不過四尺的小老兒站在不遠處,拍撣著身上黃土。
也許是因為內心另有彆人纔會如此,那不肯想起名字的傷她甚深,乃至被貶守店,萬般不是,心中卻恨不起來。
秋涼點頭,緩聲道:“她走了,去投胎。”對誰都冷酷,就是對他冷酷不起來。
柳飛燕微微怔住,才悄悄說:“看來她此次冇逃疇昔……”
“本日我來這裡,發明那看不見的停滯消逝,想嚐嚐便這麼出去了。”女人輕撫寒玉匣小聲回話。
地盤癟著嘴,“嘖嘖嘖,如此重的怨氣,看來死得不順心。”手撚著數寸長的白鬍子點頭晃腦的說著。
我再醒來時躺在河岸上,已經是傍晚,抬手在本身麵前晃了晃,竟又能瞥見了。我忙起家看了看本身,卻見不到地上的影子,身子也輕飄飄的。當時我才曉得,我已經死了……
“記得入天國前,我見閻羅王麵黑如炭,才知是包公,我生前曾聽人說包彼蒼身後出任閻羅王,不成想竟是真的。他讓我去望鄉台看看陽間親人,我想了想爹孃都不在了,冇甚可紀唸的,便冇有去。從天國脫出後,閻羅王說我殺了柳生取其心,使得柳生靈魂困在他被我殺死的處所不能投胎,要我將他的心找返來方可放我入循環,我就如許被放了返來。
隻道是有債此生未還儘,來生再償。
我不知身後該去那裡,隻想回家看看。一起上隻見三兩人,麵色慘白,形如朽木般走著,厥後才曉得,我見到的與我一樣,亦不是活人。人鬼殊途,我從不曉得,本來身後看不見活人,正如活人看不見我一樣。進了家門,院子正中並排站著一黑一白鬼差,瞥見我便上來用鐵鏈鎖住,說要抓我去地府,可我當真是不甘心就如許死了,那吵嘴無常不幸我,便與我說:‘你爹本來是能多活些日子,隻是那柳生每次都在你爹的湯藥裡下點砒霜,日久毒深,便早死了。’我聽了這話,內心更加的恨柳生,想到他被我殺死,也算是報了殺父之仇。我又問了我娘如何,他們說我娘是他殺,要入天國,不能投胎,從天國出後要被打入餓鬼道……我爹卻早已投胎了,而我要去見了閻王才氣曉得,但依他們說,我殺了人,亦是要先入天國了償再看投生那裡。
我跪在那邊不敢昂首,隻聽得閻羅王在上麵將我平生好吵嘴壞儘數,最大之惡便是殺了柳生這一件。殺一命要還五百次,”說到這裡,柳飛燕停了下來,嘴唇顫抖,“我在天國死了五百次,如何死的,不肯稱呼,隻道是慘儘人寰罷。”
柳飛燕道了謝,無聲分開。
即便再冷酷無情,影象深處,內心老是有那樣一個身影揮之不去。
秋涼扯扯嘴角,竟是笑了。
“剛纔睡著正美,聞到一股怨氣便上來瞧瞧。”地盤東張西望一陣,“如何啥都冇有,難不成我鼻子出弊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