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嬸開門,見是我,笑問:“但是剛送完夜宵麼?”
我撅著嘴出來了,心想,看來黃伯這裡問不出甚麼東西。
我又問:“梅菜與那些女人個個熟悉,卻不知哪個姐姐?”
早晨去送夜宵返來繞了胭脂河小徑,公然瞥見顧生還在前次睡著的處所癡癡等候,我忙走近號召,顧生倒還記得的我,笑吟吟的點頭,大抵上聽聞被鬼狐迷了的人,可不都是慘白蕉萃,神魂倒置麼?不想顧生硬是雙眼炯炯,麵色紅潤,倒比前些日子精力多了。
這天上街買蜜棗,偶爾見楊嬸挎著籃子還價還價買雞蛋,我忙上前施禮,楊嬸直喜得捧著我臉笑道:“不必不必,還是我們梅菜最曉得禮數。”邊又低聲問:“這幾日夜裡送吃食,你可走過胭脂河邊那條路?”
楊嬸忙摑掌道:“本來你也傳聞了!恰是呐!現在那顧生已然給狐狸迷的神魂倒置,他二姐曉得了,忙把他娘顧老太太送來管他,不教他早晨出去浪蕩,顧生又孝敬,顧老太太涕泗橫流,他便不敢再去,但神采端地是一天比一天肥胖了,我家小三子也說先生整日恍恍忽惚,書也教的丟三落四,好幾個孩子家都不教孩子跟他讀書了,好端端成如許,不是給狐狸吸了陽氣是甚麼?你說這不是不幸見得,他如果有個三長兩短,他那老母親可真是要活活哭死了!”
我笑道:“梅菜膽量那裡那麼小了,三哥哥明日上學去,把這信交與顧先生罷!”
我忙問:“先生的那位蜜斯,但是煙雨閣裡的人麼?”
我拾起一看,確是“顧生親啟”,我不由又驚又喜,可不是個化名的姐兒麼!那裡來的狐狸?我高歡暢興的帶回家,瞧著小三子家燈倒還亮著,院門也冇關,從速敲裡間門免得第二日小三子上學早,趕不及送他。
我心下迷惑,到底是哪個姐兒呢?
小三子對勁洋洋:“瞧著是你送來,定是煙雨閣的姐兒了,大師群情紛繁說是狐狸,冇得好笑。”
夜裡從煙雨閣出來,倒甚是風涼,我哼著歌兒走著,不防黑暗裡一隻手搭在我肩上,直唬的我周身一震。
顧生蹙眉道:“她很以身份為恥,雖已有友情,卻未曾奉告我姓名。”
顧生笑道:“蜜斯自是攜著丫環提青燈而來,不然入夜路滑,蜜斯的三寸弓足怎可消受?”
嗯?莫非真的不是妖怪,隻是個姐兒嗎?
顧生朗聲笑道:“子不語怪力亂神,世上哪有那麼多神神鬼鬼,再說伊人在側,就算有鬼又如何?不做負苦衷兒,不怕鬼拍門。”
便取出信來。
這信要交給誰呢?不如名日且問問莫先生。
煙雨閣時有恩客托人送信,白日裡不便利,時候久了有了不成文的規定,總會擱在黃伯房裡一個竹籃子裡,每日都有識字的丫環過來瞧瞧可有自家女人的情信,我便也瞧瞧那封寫著“蒹葭蜜斯親啟”字樣的信,心下想著,倒不如擱在這裡碰碰運氣。反正黃伯日日守在這裡,丟是丟不了的。
早晨送完宵夜,順道到黃伯那邊瞧瞧,不想真有一封淡綠色的信封,在籃子裡分外刺眼。
“甚麼?”娘大聲起來,隨即認識失態忙捂住嘴:“另有這事?”
我吃了一驚,那顧生,莫不是去煙雨閣尋那蒹葭蜜斯麼?
我心下迷惑,忙問:“先生,這幾日您每天早晨都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