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妃和謙妃怕麗妃犯蠢,特地送了一把扇子給她,上麵書了四個大字‘可貴胡塗’,麗妃內心一緊,叮囑上麪人不要胡亂探聽,裕嬪也管著恬朱紫,到了小年那一天,宮裡張燈結綵的,人固然未幾,但因著孩子們活潑蹦躂,倒也非常熱烈。皇後感覺恬朱紫入宮年久,提出年後請升為嬪,到披香殿做主位去,周依人和韓婕妤、向娘子她們一道入宮,但罕見的冇有參與到事件中,也請天子賞她一個朱紫,至於裕嬪,撫養明亭有功,也是時候晉升妃位了,且裕字和四皇子不異,眼看著明翔一每天大起來,不宜再拖。
自此,再無人敢為華貴妃‘蔓延公理’了。
大熱天的,這齣戲讓人生生看出一身盜汗。
“啊!”有人低呼一聲:“貼加官!”
本日的李永定已非昔日的孩童,冇那麼好亂來。
日子過得有條不紊,直到腐敗前,都是一派平和藹息。
回宮的路上,迎著一點一點下沉的落日,上官露嗤笑道:“都謝幕了,還要翻開帷佈讓觀眾看她重頭來過,豈不知觀眾早厭了她那一套。”上官露無法點頭,“不循分的人始終是不循分,非要做跳梁小醜,你說這是何必來哉!”
上官露轉頭朝他感激一笑,眸中有淡淡苦意。
他是聰明人,曉得進退。
冇有了剝削用度的事情,鐘粹宮的低等妃嬪夏季裡多了幾件涼衫,還發了象牙絲編織的雀上枝頭團扇,各色時髦宮花和鵝黃,南邊解暑的涼茶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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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鐘馗又叫跳加官,演出時鐘馗麵塗紫金,口帶長髯,頭頂烏紗,足蹬朝靴,身著大紅、黃色或綠色解袍,手執‘天官賜福’、‘繁華長春’等字樣的條幅。和著場麵鼓樂的節拍,身法誇大的邊舞邊“跳”,向台下一一揭示條幅上的吉利詞語。
六月六天貺節,陽光光輝,上官露起了個大早為天子清算好龍袍和一應常服,及平時的一堆手抄經文,全都放在大太陽底下曬,繁忙了一整天以後,接著又安息了幾天養足精力,才請欽天監為她算了一個諸事皆宜的好日子,等後宮妃嬪存候畢,又用了一些茶點,睡了個午覺,於申時正點整,出發去了永壽宮。
內侍局管著宮裡一大攤子事,寶琛因而被調離未央宮,領受了內侍局一應事件,福祿是他師父,他待人和藹,又敏捷無能,內侍局的很多白叟都不在了,相互倒也客客氣氣的,他走頓時任一段時候,差事當得很不錯。
語氣裡有可惜,有無法,有不解,另有一絲抱怨。
太後天然不肯,要求搬去善和行宮。天子冇承諾。太後唯有跟禁軍擺氣度,可冇人吃她這一套。
跟著氣候愈來愈熱,宮裡人垂垂熬不住了,民氣開端浮動,一雙雙眼睛都巴巴的盯著永壽宮,忖著如何至今都冇有動靜,五毒月裡,宮裡四灑打掃,到了正端陽,重華宮裡搭了戲台子,宮妃們搖著鳳梧牡丹宮扇一個個入坐,看昇平署的人籌辦的跳鐘馗。
上官露道:“宮裡最是潔淨了,犄角旮旯都叫小宮女小寺人擦得鋥亮,未央宮的地磚都能倒映出人影來,哪有那麼多蛇蟲鼠蟻,充其量,也就是夏天到了,禦花圃裡多花多草,湖裡飛出幾隻蠓蟲,不會要性命的,就是煩了些。我想著,天貺節還要給陛下曬龍袍,永壽宮如果洗濯的太潔淨,到時候滿宮白花花的一片,接下去幾個月大師又得吃齋唸佛,清湯寡水的,還過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