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東市著火,不但有穿戴街道司衙役趕至救火,周遭百姓也自發提著水桶或是木盆前去互助。隻是這些人竟朝著一品軒的方向而來,一時救火的、看熱烈的、報信的人將本來有序安寧的一品軒給折騰的混亂無章。
“姚芸娘,你穿的這是甚麼!”
東市不過兩橫兩縱四條街道,橫為巷,縱為道,雖大卻不至於迷路,且他們一行來時並未拐向橫巷,歸去也隻需沿著來時的方神馳回走便可。是以,白芍護著姚蓮娘沿著牆根往福緣茶館的方向走去。來往的人實在太多,蓮娘忍著不適,漸漸的往回走。她轉頭看了眼走水的方向,離一品軒當真不遠,不過隔了三間鋪麵的模樣。
“二姐姐,你看三姐……”曲音未落,姚蘊已經排闥衝了出去。
時人好鬥茶,前蔡忠惠公著有《茶錄》二卷,一卷論茶,二卷談器,好茶者皆奉為傳世佳作。
那是個梨園子在演牛郎織女的皮電影。
姚芸娘是第一次見人鬥茶,還是如此出色,鎮靜的有些不知所措,一雙黑曜石般的眼睛亮晶晶的睜著,深怕錯失分毫。姚蘊也未曾見這般比試,小嘴張的都能塞下個雞蛋。馬明是粗人,甚麼都不懂,隻是護著兩位小主子以免碰撞,時不時轉頭看看姚蓮娘和白芍的環境。紅袖則緊跟在穿戴小廝服的蜜斯身邊,她也聽不大懂甚麼湯花湯色的,隻感覺茶還不如府裡的槐花蜜水好喝。姚蓮娘站的遠,她怕人多擁堵,卻又獵奇顏祿的茶技到底有多高超。白芍扶著她,有些踟躇,不知蜜斯是否要上前一觀。
姚蓮娘被白芍攙扶著站在離弟妹五步開外的間隔。要論家中姊妹,她最戀慕的當屬她這個三妹芸娘。大姐外柔內剛,她則剛好相反,唯獨三妹是百口的寵兒,能夠隨心所欲。爹爹和蘊郎自不必說,大姐也老是偏疼著她,就連孃親常常總說芸娘如何讓她頭疼,倒是最顧慮著她的。實在就連她本身,也老是不知不覺的寵溺著芸娘,老是把最好最美的留給她。姚蓮娘戀慕她的蕭灑和自在,這是她做不到的。自她發矇後,學琴讀書都要最好,教習的女先生無不讚她聰明靈敏。可常常母親剛嘉獎她幾句,話題就要偏到芸娘身上,不是打碎了甚麼花盆瓷器,就是帶著蘊郎捉貓逗狗的。姚蓮娘偶然想,如果不是芸娘老是用那雙吵嘴清楚的眼睛看著她,樸拙非常的對她笑,她必然會成為一個壞姐姐。
由梨園子往北闊行五十步,乃臨安城裡最馳名的一品軒。一品軒共三層樓高,四角烏瓦,飛簷處雕有五彩飛鳥,鳥嘴處銜有銅鈴鐺,輕風徐來,鈴聲清脆可親。一品軒有三寶,一是藕粉桂花糖糕,晶瑩仿若透明,糕中嵌有桂花花瓣,甜而不膩,據傳是宮中流出的做法。掌櫃每日隻出百塊,卻常常不到一個時候就已售罄;二是洞庭湖的碧螺春,此茶可貴,需用萬千茶芽炒乾,條索緊潔,白毫閃現,光彩銀綠,捲曲成螺,天然代價不菲,非普通權貴可享用;三是他們的鬥茶徒弟顏祿,傳聞師從茶聖陸羽一派,於茶技一門很故意得。
姚芸娘與姚蘊則是孩子心性,對情愛並未幾感,倒是對那薄如紙翼的羊皮人偶很有興趣,切切私語著要讓人籌辦一套本身玩。他們對話本也無要求,